是說多數的時候,大戰略要明確,才能進一步擬定正確的戰術,以達成目標,但是有時候,我們在大戰略上就已經決定不要與對方短兵相接,或是還不到與對方正式對壘的時機,我們的大戰略就要反過來調整。這種尚未進入接戰狀態的大戰略,多數的目的在恫嚇對手,壓縮對方的戰略選擇空間,不讓對方猜測出我方接下來會採取的戰略戰術手段,藉此取得優勢。其實使用這種戰略的人非常多,最常見的就是維持自己的暴虐形象,一來可以震懾外在對手,二來能對內樹立領導權威,使內外的敵人都不敢輕取妄動。這樣講也許很多人很難理解,來舉一個比較易懂的真實例子,在由真實故事裡改編的影集「諾曼地大空降」裡,E連曾有一名惡名昭彰的連長史畢爾,傳說他在登陸日曾用衝鋒槍屠殺數十名戰俘,而且還在盛怒下槍斃過他連上的一名士官。這樣的流言在傘兵裡不斷流傳,史畢爾卻從來沒有否認過,連影集裡的主角,也就是真實人物溫特斯,在戰後接受訪談時都曾說史畢爾花了很多時間在維持他冷血殺手的形象。那為什麼史畢爾要形塑他這種瘋狂、殘暴的形象,在原著裡曾有一段史畢爾自己的說法,他說道:「我敢說若你回到古代,你會聽到一群羅馬戰士聚在一起,討論特西斯是如何將迦太基戰俘的頭砍下來。而特西斯一直沒有否認的原因,或許是特西斯知道讓人以為他是羅馬軍團中最狠毒、最強悍的角色,有其存在的價值。」

所以這種看似瘋狂的行為,其實是一種故意採取的不理性態度,好用來迷惑、恫嚇、威脅、遏止對手,在雙方還未短兵相接時,就已經在心理戰上大獲全勝,甚至讓對手在恐懼下,連提出挑戰的勇氣都沒有。因此要知道,這種不理性絕對不是因為無知恐慌才出現行為,而是採取不理性的策略對目前的局勢最為有利,故稱「戰略不理性」。史畢爾的行為放到正常社會中,絕對是錯的,就像潑漆也是錯的一樣,但是如果這是戰爭,是「戰略不理性」的一環,那這就是對的。張志軍來訪之目的,其實路人皆知,那些說來者是客,要以禮相待的人,不是無知鄉愿,就是別有企圖。國民黨有其企圖、民進黨亦有其企圖,問題是不希望被中國併吞,堅持要捍衛民主自由的台灣人也有自己的目標。國民黨長期搖尾乞憐,因此要以禮相待,民進黨希望改善與中國的關係,因此也要以禮相待,但是不想被併吞的台灣人在現階段需要恫嚇對手,讓其不敢輕舉妄動,同時破解對方利用媒體營造親民形象,形塑統戰氛圍的技倆,目前成本最小也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採取「戰略不理性」,對張志軍的來訪採取亦步亦趨的各種抗議活動,除了可以表達台灣人的意志,搶占媒體版面,同時有效擠壓未來對手的戰略選擇。不然張志軍來訪時,國內外媒體版面將會充斥各種和諧統戰畫面,對台灣將極為不利,結果那幾天從飯店踹門事件到潑漆突襲,警方毆打民眾的照片還登上路透社的編輯之選,讓戰略不理性的效果發揮到了最大。

這種戰略不理性可以讓中國明白,即使控制了國民黨、利誘了財團、甚至最後招安了民進黨,也不一定能完全掌握台灣,因為憤怒的民眾是不受控制的,而這就是一種成功的恫嚇。同時未來中國再派出官員來台灣進行統戰之旅時,為避免西子灣事件重演,選擇地點一定就會變的更謹慎,行動的自由將會受到壓縮,這就成功壓縮了對手的戰略選擇。台灣的飯店與宮廟以後也會知道,接待中國的來訪官員將會是麻煩事,處理不好恐會惹火上身,嚴重打擊自己的形象,這將讓這些飯店、宮廟未來低調行事,遏止這些人更進一步配合中國的統戰活動。當然,這種戰略不理性肯定會被許多人批評為「不理性」,這些人會不斷主張要「和平理性」,要對民主自由有信心,只是當你仔細觀察這些人,你有看過這些人在中國以武力威脅台灣時出來強烈呼籲中國要和平嗎?你有看過這些人在中國打壓台灣的國際空間時強列要求中國要理性嗎?當台灣的團體到中國卻處處被矮化時,你有看過這些人出來要求中國要有待客之道嗎?所以他們滿嘴的「和平理性」,並不是出自對普世價值的認同,他們一直說要對於民主自由有信心,但就是這些人的種種行為,讓我們感到深層的恐懼,原來有人的腰這麼軟,有人可以跪的這麼快,而我們無論如此都不希望台灣人未來要過這麼沒有尊嚴的生活。

戰略上的不理性,會有結束的一天,而這一天就是短兵相接,全面攤牌,兩岸開始進入政治談判的那一天。台灣不可能永遠不跟中國談,因為即使最後成功獨立也要以新國家的身份與中國談關係正常化,因此談判無可避免。到那時我們就要極端冷靜,權衡所有得失,利用各種戰術,爭取對台灣最有利的條件。前面的所有戰略不理性,都是在爭取未來的戰術空間。所以我們並不是沒有辦法理性看待中國,不是逢中必反,而是現階段我們需要不理性的抗爭來達成戰略目標,這種不理性是我們謹慎理性思考後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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