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說在之前就已經介紹過中國軍武發展特有的「小步快跑」與「兩條腿走路」策略,並分析其特殊時空環境背景下的出現原因,與當中的利弊得失。但是從這兩年來看,中國的這種發展方式似乎出現了許多的問題,特別是「兩條腿走路」的策略實在讓太多的項目立案上馬,如最新傳出的殲-31就是一個好例子。雖然目前外界對殲-31的瞭解還非常的少,但是從流傳出來的照片進行初步分析,已經出現了一些推測。有人認為這是中國另一款的匿蹤空優戰機,但也有人以其特殊設計的起落架來判斷,這應該是在發展下一代的海軍艦載機。只是不論哪一種的猜測為真,其實都曝露出中國軍武發展的內部隱憂。若殲-31真的是另一款的匿蹤空優戰戰,那代表中國正在同時發展兩款性能類似的下一代戰機,這恐怕是另一個中國奇蹟,因為眾所皆知,研發新一代戰機的費用極其驚人,已經擁有絕對技術優勢的國家都負擔不起。美國後來被迫大砍F-22A的生產數量,俄羅斯則在計畫延宕很多年以後,才找到印度一起出資發展T-50戰機,歐洲戰機的血淚史就更不堪聞問,但中國卻以發展中國家之姿,同時進行兩個先進戰機計畫,若非有極其特殊的考量,那就是各山頭為爭奪資源大餅所做的重複投資。

過去中國的「兩條腿走路」策略是保守的穩健方案,一方面引進外國的技術以提升自己的能力,一方面自力發展以建立國防自主,這在當時的時空環境下是個很聰明且不躁進的作法,但是殲-20與殲-31卻很明顯都是中國自己獨力進行的大膽計畫。全世界同時進行兩款先進戰機研發計畫的美國,其原因除了家大業大,空軍以外,還有海軍與海軍陸戰隊都有戰機使用需求,更必需要考量到未來軍售盟邦的問題。因此以精密不外售的F-22A搭配以通用性為主要考量的F-35A/B/C型來組成未來的空中打擊力量。但是這樣的計畫也是超級錢坑,連世界超強美國都負擔不起,因此F-35聯合打擊戰機(JSF)的發展計畫是先向各潛在買主收完錢才開始進行的,而且未來這批買主真正購買戰機時,恐怕還得再付一筆。但是中國發展的殲-31就算是外銷型,目前的潛在客戶大概也只有巴基斯坦,中國未來是否能收回重複投資於殲-31的巨額費用,實在非常令人存疑。至於美國發展新型戰機時所使用的雙團隊競爭模式,同樣也非殲-20與殲-31所能學習的,因為美國的民間軍火工業極為發達,美國政府利用大筆合約為誘餌,以少量的先期經費讓民間軍火公司自掏腰包參與競標,可以花最少的錢就能得到最先進的產品。但是同時發展殲-20與殲-31的都是中國的國家單位,其主要的資金來源都來自於國家,重複投資只是徒然耗損國力。

因此有人研判中國不可能同時發展兩款類似的新型戰機,殲-31應該是未來的下一代海軍艦載機。但是就算如此,中國目前仿自Su-33的殲-15艦載機也還在研發的階段,還未定型、量產與服役。如果這個推論為真,這代表中國同時在研發兩代的海軍艦載機,在殲-15這一代的技術還未成熟,尚未累積足夠的海上起降操作經驗時,就已經在研發下一代的新型艦載機,那這個計畫就是更加的大膽,也更加的浪費資源。其實從殲-20與殲-31分屬中國南北兩大航空集團成飛與瀋飛,就可以知道這明顯是各山頭之間的資源競爭。過去前蘇聯的時代,各設計局之間的明爭暗鬥,甚至同一系統底下不同製造廠之間的競爭,也隨著鐵幕落下而慢慢變的廣為人知,當時前蘇聯為了擺平這些爭端,被迫作了很多重複投資、浪費資源的計畫,在共產獨裁國家普遍缺乏外部監督的情況下,最後都演變成災難性的大錢坑。前蘇聯最後會崩潰,這些吞肉噬骨的軍工產業也是背後重要的推手之一。在中國逐漸資本化、一切向錢看的情況下,過去「兩條腿走路」的策略會出現這樣的質變,其實不令人意外,讓人意外的反而是中國領導階層似乎無力或不願意積極去控制這樣的局面。

軍隊是必要之惡,但是也因為千年來的慘痛教訓,讓西方民主制度設計出文人國防部長的制度,好用來箝制與監督軍方。這除了可以防止軍人干政,也同時可以避免盲目且過度膨漲的軍事投資,讓國家陷於危機。中國目前同時進行許多非常燒錢的軍事投資,包括研發殲-20與殲-31,仿製殲-15、殲-16,生產殲-11B / BS、籌組航母艦隊,生產新型的護衛艦與驅逐艦,還有大量地面部隊的各式武器與裝甲坦克的換裝,再加上用以維穩的武警與龐大經費,中國現在整體的國家安全支出恐怕是一個非常驚人的數字,只是因為中國不透明的政府運作,讓外界無法一窺真實的情況。更別說中國地方官員腐敗貪污事件頻傳,中國軍方難道就能獨善其身嗎?這樣的資源消耗對一個發展中的國家而言,絕對不是一件正面的事。只不過在民族主義的熱潮與官方媒體的推波助瀾下,中國內部是不可能出現質疑的雜音,而外界媒體因為各種原因,都習於鼓吹中國崛起論,也往往不願去觸碰這個問題,所以才輪得到我寫這篇文章,否則如果有其它國家出現了類似的發展情況,分析唱衰的文章大概已經堆到天花板上了吧。

中國憤青們長期在中國媒體與網路防火牆的隔離保護下,往往無法接觸到質疑的聲音,而且在民族主義的大旗下,也很難去思考什麼才是對整個中國社會比較好的發展政策,對於外界的批評文章都有一種敵視的態度。但是老實說,媒體通常都是短視近利的,忠言總是特別逆耳,中國走向前蘇聯式的崩解並不是我等所樂見的,因為這恐怕會造成生靈塗炭,並波及周邊地區,甚至在中共政權瓦解前出現不理性的對外戰事。目前中國民間的壓力必需要有一個好的宣洩管道,而鼓動民族主義、發展軍備、對外威嚇一直是最壞的一種選擇,無奈的是歷來獨裁政府總是會選擇這一種手段。被欽定接班的江澤民與胡錦濤卸任後,新的中國領導人習進平對軍方的控制能力勢必會減弱,在剛上任的前一、兩年內恐怕必需要釋出更多的資源來滿足軍方,以換取軍方將領的忠誠,這也代表中國目前令人眼花瞭亂的軍武發展暫時將不會結束,甚至會變本加厲。美國曾經用「星戰計畫」拖垮前蘇聯,今天美國的「重返亞太」會不會拖垮中國,就讓我們繼續看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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