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說在前篇文章裡談到中國「兩條腿走路」發展策略的問題後,有幾點想要再補充一下。也想順便談一下中國這種特殊的發展模式所衍生出來一些現象。因為長期覺得中國解放軍戰無不勝,各種發展計畫都偉大成功的朋友們,似乎不能接受那篇文章裡的一些不同的看法。老實說,評論中國的軍武發展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為中國的媒體從來不會提供新式武器的發展歷程與性能諸元,更別提任何負面的評論。當然,每一個國家的新型武器都有保密的問題,但是基礎的發展過程與諸元資料一般都還是會提供給媒體,除了極特殊的例子以外,長期追蹤某個國家某項軍武發展計畫的人,都能從這款武器撥款發展到定型量產的過程中,大致瞭解這款武器的性能等級或發展結果。但是中國的武器發展卻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中國媒體的報導永遠是勝利、成功、飛躍式的進展、填補了某一方面的空白。宣傳稿式的報導有跟沒有其實差不多。

在料敵從寬的情況下,觀察家們就只能從手邊僅有的稀少資料,就外型進行推估判斷,結果在氣動力性能上做料敵從寬的估算、在航程方面做料敵從寬的估算、在航電設備上做料敵從寬的估算、在雷達性能上做料敵從寬的估算、在飛彈性能上做料敵從寬的估算,最後就得出一個性能直逼外星飛碟的超強武器,回頭檢視一下中國媒體的宣傳報導,發現也差不多,於是各家媒體就越來越誇張的來報導中國的各種新武器。於是多管火箭的精確度比地對地彈道飛彈還要好,殲十性能直逼 F-22,航母殺手一出海,讓美國航母戰鬥群倒退二百海哩。而中國境外媒體料敵從寬的報導,又再進一步內銷到中國,展示出中國製造的武器已經讓世界各國膽寒,解放軍勇猛威武的形象讓中國憤青又感到驕傲自豪。而這也剛好正中中國政府的下懷,因為鼓動民族主義、塑造大國掘起,四鄰懼服的形象,就是共產黨執政成功的最佳宣傳。

在這樣的循環下,解放軍的每一個案子都是成功的,偉大的,在本來就缺乏外部監督機制的環境中,讓各個軍工集團更敢肆無忌憚的提出各種計畫,因為不可能有任何人敢批評質疑這些計畫是否可行、是否是重複投資、是否是個不實用的錢坑、是否不當排擠了應該花在教育、醫療、社會福利的有限資源。更重要的是,根本沒有任何人有能力去檢視這些武器的發展是否真正成功。殲十成功嗎??沒有人真正知道。殲十一的仿製成功嗎??也沒有人真正知道。中國新下水的各型驅逐艦真的成功嗎??也沒有人真正知道。霹歷十二型中程空對空飛彈真的成功嗎??也沒有人真正知道。我們可以嘲笑日本人的 F-2 戰機是無敵錢坑,日本人被美國人給坑了;我們可以嘲笑AH-64早期型是超難以伺候的高級玩具,買的國家多數養不起只能鎖在倉庫中;我們可以嘲笑 IDF 腿短,一開始推力不足,缺乏對地攻擊能力。但是我們無法嘲笑中國任何一種新發展的武器,因為我們根本不知道這些武器的真實情況。

一日又一日,在中國媒體的宣傳下,我們也逐漸相信了中國的軍事能力超越了它應該有的合理發展,但是我們已經見怪不怪了。因為政治上的中國威脅論讓這樣的軍事威嚇更加合理化,即使胡錦濤說中國「不擴張、不稱霸」,我們卻依然時刻感受到中國的威脅一日更甚一日,中國網友的驕橫態度也一日更甚一日,隨時翻牆出來四處叫囂,中國的軍工集團繼續推出各種令人眼花瞭亂的新武器發展計畫,然後中國境外的媒體也繼續轉載著各種宣傳文章。只是多數的評論者,雖然很心虛,卻也不敢公開說:「其實中國的軍武發展我也不是很懂,因為根本沒有足夠的資料來進行判斷。」說不定胡錦濤在會見美國國防部長蓋茲時,說他不知道當天殲二十要進行試飛,也是真的。因為從目前的種種情況看來,殲二十很可能是南方某軍工集團自己強勢主導的一個實驗性計畫,用來與北方某軍工集團一別苗頭。習於民主國家由國會監督撥款,控管各種計畫的人,可能會覺得這樣的假設太不可思議,但是想反問一句:「中國有國會監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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