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舉軍用大卡車的例子,來說明戰場上士兵過度粗暴使用武器裝備的問題,其實也是在於美軍總結在伊拉克作戰經驗的報告中,發現多數的戰術輪型車輛,在作戰中都被士兵過度使用,而且不被按照手冊上要求的進行保養。但是這份報告上也點明,並非士兵有意損害這些設備,而是在作戰環境中,根本不容許這些士兵正常對待這些裝備。例如美軍的輪型裝甲車,為了防範RPG的攻擊,土法煉鋼式的裝了「鳥籠裝甲」在車上,增加上車重,一般士兵為了避免輕型悍馬車受到敵方大口徑穿甲彈的攻擊,也會在車身內加掛從當地弄來的鋼板,讓輪車的載重直線上升。同時保養這些車輛的裝備器具,卻往往因為不是最優先的運輸項目,而丟失去龐大的運輸系統中。

所以如果你設計一款輪型裝甲車,搭載了最先進的火炮、最棒的動力系統、最好的數位化作戰系統,但是讓這些裝備用光了這輛裝甲車可以承重的最大極限。結果這款裝甲車在戰場上發現需要加掛鳥籠裝甲來自保時,卻發現掛上鳥籠裝甲後車子沉重到幾乎動彈不得,那這款輪型裝甲車恐怕也只能被這個戰場所淘汰。所以說軍武設計的餘裕很重要,預先想到士兵們可能無法好好保養這款武器也很重要,但是兩難的是如果要預留這樣的餘裕,你可能會得到一款功能比較陽春、火炮口徑比較小、電子性能較差,或是在不願意妥協下而出現的超級昂貴武器。

美系武器通常比俄系武器要貴上許多,而這當然是有原因的。不願意在性能上妥協,又要保有最大的性能餘裕,就是這些武器往往昂貴到令人咋舌的關鍵之一。特別是美國在二次大戰中靠著科技的進步,搶先研發出許多關鍵性的武器,結果扭轉了戰局,不然如果是希特勒或日本天皇搶先一步發明了原子彈,那恐怕世界歷史就要全部改寫了。加上後來美國利用星戰計畫拖垮前蘇聯,再度贏得了冷戰勝利,更讓美國社會深信不移,要贏得戰爭、維持霸權的最大關鍵就是科技的領先。這也是為什麼美國政府長期注挹大筆的經費給基礎科學研究,而這是美國保持國力持續領先的重要遠見。

但是美系武器的高單價也已經到了非常誇張的地步,從M1戰車到F-22A戰機,在發展生產過程中都飽受太過昂貴的批評。同時美國是因為有完善募兵制度,擁有大量的職業軍人與技術人員,才能有效維持這些武器的妥善率,這幾乎是所有人都承認的事實。美製高科技武器外銷後,因為使用國士兵素質差或訓練不足,而導致這些武器的使用出現問題,早就不是新聞了。遠的不說,光是台灣就可以找出非常多的例子。或者進一步來說,維持這些高精密的美製先進武器,需要大把的鈔票,聘用專業技術人員要錢,儲備充足的零耗件要錢,不斷進行專精訓練更要錢。美製的高精密武器把「世界上沒有廉價的國防」這句話完全徹底的實踐。

只能說美製武器雖然貴,但是最少有實戰經驗,而且由於使用國比較多,有時還能以量制價。同樣走精密嬌貴路線的法製武器,其維持費就往往令人咋舌,但是這是追求尖端武器必然的宿命。在前文我們談了不同武器設計哲學與徵兵制、募兵制的關係,雖然總結來看,兩方的考量都有道理,但是在武器發展日新月異的今天,再靠徵兵制的制度是否可以打的贏下一場戰爭,也是見仁見智。在使用冷兵器的時代,軍人必需長期習武,因此軍人往往是一門固定的職業。但是火槍發明後,大家發現只要把農民聚集起來,給他們換套制服,一人發一把槍,短暫的訓練一、兩個月,馬上就有一支軍隊可以使用。但是隨著武器的進步,軍人的角色又開始高度專業化,這樣的制度與這樣制度下產生的武器設計哲學,是否仍然跟得上時代的腳步,是開始實在令人存疑。

很多人喜歡說,主宰戰爭的是人而不是武器,但是推陳出新的尖端武器不斷改變了戰場的形態,卻也是不爭的事實。機槍出現之前,拿著火槍的士兵排成方陣向敵方射擊,以集中火力。坦克出現之前,士兵猛挖壕溝來保護自己的陣地。戰機出現以前,地面部隊不必擔心來自天空的威脅。潛艇出現以前,水手們唯一要去擔心的水下危脅只有礁石與大章魚。新武器在改變戰爭,也一併改變兵役制度,而不是兵役制度在影響新武器的發展,其理甚明。只是現在人類的科技尚無法克服惡劣多變的戰場環境與完善後勤補給系統。但是也許這只是遲早的事,也許很快就會有一款武器徹底改變未來的作戰形態,並終結目前爭論不休的問題。如果要猜的話,我會選無人戰機與繞行式械彈計畫,這兩款武器其實預告了機器人戰爭的時代就要來臨。未來的軍人可能不會直接上戰場,而全是專業的維修人員,上面談到的問題將全部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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