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說前文聊到了一些對俄系武器的看法,引起的話題與批評都非常有趣,特別是對各種武器在實際戰場上所遇到的諸多問題,有非常多精彩的討論。不止談到基層士兵對裝備保養的能力,有時才是影響一款武器能不能發揮效用的關鍵,也提及了俄系武器的優點是粗矌耐用,其戰場適應能力是西方許多嬌貴精密武器所無法望其項背的。這些說法都有其根據,也點出一個很重要的軍事發展議題,那就是在設計一款武器時,是應該要先預設操作的士兵可能沒有經過良好的訓練,無法按照技令上的步驟進行保養,而且恐怕得在惡劣的環境中作戰;還是應該反過來以各種先進技術來提升武器系統的性能,同時用加強訓練士兵操作保養這款武器的專業能力,來確保精密的武器系統能夠在惡劣的戰場上正常運作。

事實上,兩者的看法都有道理,也有其考量。有句話說「專業士兵的行為是可以預測的,但是偏偏世界上的士兵多數都是業餘的。」而之所以多數的士兵都是業餘的,那是因為許多國家都是採取徵兵制,徵兵而來的士兵通常只服一至二年的短期兵役。由於役期短,因此訓練期更短,加上徵兵而來的士兵通常素質參差不一,也無心在軍中發展,這都讓這些士兵很難成為優秀的專業戰士,更難以操作維修高精密的武器。在無法期待基層士兵有足夠能力維護精密武器系統下,最好的方法就是在規劃研發時就先想到這一點,設計一款可以忍受粗暴操作、簡陋保養、惡劣戰場環境的武器。俄系武器的輕典,輕兵器之王 AK-47,就是這種作戰思維下的成功範例。

這款武器的設計者參與過二次世界大戰中的蘇德戰役,見過戰爭初期節節敗退的蘇聯軍方是如何從農村中大量徵召工農士兵,以補充巨大的兵力缺口。這些從農村中被徵召而來士兵,除了教育水準普遍不高以外,老弱殘病也時有所見。面對這樣的兵源素質,惡劣的寒冬戰場,不止深深影響了AK-47 的設計者,也使得當時蘇聯的軍武設計哲學,非常強調「簡單易上手、粗曠好保養」的重要性。加上共產主義國家的建軍思維中,強調工農兵制度,更讓這股思潮在二戰結束後仍然延續發展了非常久遠的一段時間。這樣的武器設計思維下發展出來的武器,非常適合採用徵兵制的國家,特別是基礎教育較不普及,工業化程度也較差的第三世界國家。俄系武器能在冷戰時期熱銷,除了美蘇對抗的因素外,這也是另一個重要原因。

但是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數十年間,許多國家改變徵兵為主的兵役制度,慢慢走向募兵制。募兵制的特點除了可以主動篩選兵源,提高士兵的素質以外,由於募兵制的士兵服役時間都相對比較長,因此有時間可以訓練出一批相對較專業的士兵。甚至募兵而來的資深士官或技術軍官,會在軍隊發展自己的職業生涯,服役時間甚至可能長達二、三十年,讓採用募兵制的軍隊因此可以擁有一批專精的資深幹部,負責維持軍隊的後勤與維修工作。這讓不斷創新的高科技武器,不用擔心其服役後是否會遭遇到維護不良的問題。因為大批專業的資深維修士官與技術軍官,只要再稍加訓練,就有能力操作各種精密的武器。

只是兩方的設計理念都有道理,但是同樣也都有批評的聲浪。有人認為過份強調高科技精密武器,並不能保證戰爭的勝利。而且戰場上的許多狀況不是在實驗室裡可以想到的。特別是為了不斷快速更新武器系統的軟硬體電子設備,許多武器甚至開始採用商規零組件,因為這樣就能隨著商業晶片的快速發展,不斷的讓武器的運算速度與作戰能力升級。但是這樣的作法卻往往忽略了,在戰場上可能發生的各種突發狀況,是需要讓武器有其操作的餘裕去面對的。持這一個觀點的人認為,戰場上永遠有更糟更惡劣的情況會發生,士兵絕對不可能按著使用手冊去操作保養武器。採用不耐操的商規零件來走捷徑,盲目追求升級與高科技,是非常有風險的作法。

且先不談看不見的電子系統,就以軍中最常見的大卡軍來做例子。目前許多國家的軍隊為了要省錢、方便維修、易於汰換等理由,大量採用商規的大卡軍來當作軍方的運輸車輛,連台灣也不例外。但是商規大卡車的弱點,就是無法承受士兵粗暴的不正常對待。當戰事吃緊,部隊需要緊急撤退,你只有一部卡車,上面寫著只能載運30人,但是你有40名士兵外加10名傷兵正遭受敵方炮擊,那你會作什麼選擇。正常的指揮官應該都會把所有的人硬塞進大卡車裡,快點開車逃命。這就是武器設備在戰場上往往受到過度粗暴使用的原因。這時受過再好訓練的士兵也無用武之地,只能祈禱這部卡車可以承受這樣的對待,帶大家平安脫險。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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