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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說過去一直認為中國政府對網路的控制是越來越緊密細膩,網路時代的來臨並沒有推動中國的民主發展。但是這一次劉曉波獲得諾貝爾和平獎,在媒體的報導與消息傳播上,卻有幾個地方與過去出現截然不同的情況,頗值得繼續觀察。

第一個就是國際媒體圍繞在劉曉波住宅外圍,希望找到採訪劉曉波妻子的機會,衛星畫面更能直接傳遞到海外的新聞節目上播出,並未受到直接的阻撓,這在過去是完全不可能的。以不久前的四川震災、或是圖博抗暴事件為例,中國政府的態度都是禁止外國媒體記者直接進入到事件中心採訪報導,而由中國的新聞媒體統一提供畫面,外國媒體自己弄到的畫面都以偷拍居多,一直要到中國政府已經可以控制當地情勢後,才會開放外國媒體進入採訪。這次外國媒體可以大陣仗的在劉曉波住宅外進行第一手的採訪活動,而且能將畫面完整傳出播放,讓全世界的人都看到劉曉波的妻子被中國公安控制,無法接受訪問,可能的原因就是中國政府的默許。

中國政府會願意讓這樣對自己形象極度不利的畫面被廣泛報導,原因可能很多。但是劉曉波可能會獲得諾貝爾和平獎,各界早就知道,這並不是突發事件,中國政府一定事先就做過沙盤推演。中國政府可能認為劉宅是個容易控制的地點,劉妻也只有一人,在強勢警力下情勢不容易失控,因此沒有必要強勢驅逐外國媒體記者。但是就另外一個層面看來,這也有可能是隨著中國的經濟開放,對外國媒體的開放也是勢在必行,或者換句話說,中國政府開始認為中國的新聞管理策略也必需要與「國際接軌」,以符合自己「大國掘起」的形象。這從中國最近持續放寬外國媒體駐中國記者的採訪限制(註一),並全面更新國際記者會場地的軟硬體設備,可以看得出來一點端倪。

當中國越發展,就勢必會越開放,媒體是自由市場中不可或缺的一環,特別是外國資金與商業模式進入中國,遲早也會逐步帶動國際媒體在中國的自由採訪權,這是中國政府所無可避免的課題。中國也許在控制中國與台灣的媒體上是得心應手,但是要控制西方國家媒體,恐怕就不是那麼容易了。中國政府是否在劉曉波事件上,已經在逐步摸索如何在「不全部封鎖」下,控制外國媒體對中國重大事件的報導,非常值得持續觀察。因為中國政府最後是會找出一個細膩又有效的辦法來操縱這些外國媒體,還是在放寬這些外國媒體的採訪限制後全面潰敗,恐怕將會是中國民主化進程的重要分歧點。

第二值得觀察的重點,就是在外國媒體的直接採訪下,許多劉曉波的友人或是零八憲章的共同簽署者,站出來在鏡頭前聲援劉曉波,這也是非常罕見的現象。因為在中國政府肯定會秋後算帳的情況下,這些人願意站出來,而且是以有略有組織的方式,公開在中國境內向外國媒體表達與中國政府不同的立場,這是否是暗示劉曉波的得獎,直接或是間接的鼓勵中國的異議份子,更敢於公開的批判中國政府。因為過去長期以來,中國知識份子敢於公開爭取言論自由或發表異議言論者,幾稀矣!!!更多的反而是替當道擦脂抹粉的人物。但是一場社會運動,需要的是不只一位、兩位的意見領袖與論述主力,偏偏中國長期以來就是缺乏這樣的領導群。這讓中國政府只要去壓制少數幾位異議份子,就能輕易的造成寒蟬效應。但是這一次劉曉波的朋友與支持者們公開的聲援行動,也許是中國社會反對運動的第一道曙光。

第三則是劉曉波得獎的消息在中國網路上傳遞的速度遠超過想像。雖然在中國網警、網管、網評員大軍的多方夾殺下,在公開的論壇與聊天室都無法公開談論這件事,中國境內的網路搜尋引擎也都全部封鎖這個消息。但是就如同台諺所說的「嚴官府、出厚賊」,長期與中國網路封鎖玩捉迷藏的中國網友,也發展出一套反制的措施。除了利用各種翻牆軟體獲得最新的訊息以外,更以各種暗語、私密短訊、電子郵件來傳遞這則消息。而其中最有趣的是當屬這個「No Bear John」,第一眼看到真的完全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但是稍一推敲,卻是令人啞然失笑,還不得不佩服發明者的巧思。「No Bear John」代表的是中國網民也在適應中國的網路控制策略,在玩著貓抓老鼠的遊戲時,利用網路的活力去挑戰森嚴的集權體制。

我們不知道中國網友是否有可能在這場戰爭中獲勝,在劉曉波獲獎事件觀察到的幾個現象,是否真的代表中國對媒體的管制出現改變,這幾個觀察尚不足以推論出確切的結論。只是幾個觀察,也許值得關心中國事務的人繼續追縱。

 

註一:中國政府對外國媒體長駐中國的記者有嚴格的採訪限制,但是在2008年奧運會時,為了展示自信的一面,也避免舉世媒體批評,有暫時放寬這些限制。一般認為這些較寬鬆的限制將在奧運會後取消,但是令人意外的是,中國政府至今仍然維持這樣的政策,有人認為是因為上海世博會仍然未落幕的關係,但是中國政府在一段比較長期的時間裡,都對外國媒體維持一個較寬鬆的管制政策,還是較罕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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