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說最近大選將至,藍營深感在網路上屈於弱勢,因此除了加緊培養網軍、請了知名部落客進行教學以外,更陸續對網路上台派勢力遙遙領先一事,做了不少批評與指控。特別是指稱綠營的網軍「撒豆成兵」、無孔不入,彷彿網路上的台派勢力就是由民進黨所組織操控一樣。這些發言如果只是媒體操作,那也就罷了,但是如果這些指控真的是藍營選戰主事者心中的真正想法,那只能說藍營在網路這一塊大輸也不是沒有原因,因為網路世界根本不是他們所想像的那個樣子。

首先要破除的一個迷思,就是說「因為親綠的台派網友比較多,所以台派勢力在網路上比較活躍」。這絕對是個非常錯誤的觀念,因為網路是下一代所有人的必備工具,甚至可以說無論學歷、無關黨派都會使用的媒介,國中就輟學去混幫派的不良少年,平日沒事也是在玩線上遊戲,這是個人人上網的時代,你不能說藍營支持者就是不上網的一群人。那為什麼藍營支持者在網路上的聲勢較差,原因可能有很多,許多人也都討論過,包括藍營已經佔有傳統電子媒體的優勢、綠營支持者習慣在匿名的保護下才表露自己的政治立場等。不過在這裡想提出一個不同的觀點來解釋這個現象,也順便聊聊新興網路社群的特性。

在拙作「中間選民」這篇文章裡,談到了中間選民可能與我們過去的認知有顯著的不同。而藍營的普遍支持者與可能會投票給藍營的「中間選民」,其最大的特點,可能就是對政治議題是相對冷感的。也因此這些人上網的主要聚集點,應該是美食、旅遊、兩性、親子、財經部落格,上網瀏覽的可能是演藝新聞、生活情報、體育消息,參與的社群可能是線上遊戲、揪團團購的團體。結果就是藍營的支持者在網路政論市場中,呈現相對隱型的態勢。偶有比較激進的深藍網路支持者出現,通常也是單打獨鬥,無法形成聲勢。而國民黨積極培養的網軍,看媒體的報導似乎就是以前國民黨青年團的成員,但是老實說,曾經看過他們在網路上的言行,就覺得戰力真是弱到一個極點,國民黨只是在浪費錢罷了,任何一個稍有戰力的台派網友,都能一個打十個。

相對於藍營的支持者散佈在網路世界中的各個角落,比較親綠的台派網友就呈現一種截然不同的組識。而且這個組織與藍營所認知的傳統組織形態相比,恐怕也有很大的差距。因為這並不是一個由上而下的組織,反而是資訊時代網路社群興起後的一種全新的組織傳播模式。目前所有網路服務業者,都看到了網路小眾聚集的特性,因此競相推出各種社群服務,如臉書、推特、噗浪都有類似的功能。所有網路平台上一定會有的「加好友」功能,更是這種社群結合的最主要關鍵。也就是說在網路上是合則來,不合則去,有相同理念與興趣的人,很容易自己組成一個小小的鬆散組織,這種組織也許有個名稱,也可能沒有正式名稱,往往沒有一定的負責人與組織條例、成員之間甚至可能沒有見過面,但是他們天天在網路上相遇、聊天打屁之餘、還分享各種消息與八卦,這就是網路社群。

這種鬆散的網路組織,因為其鬆散,所以一個成員可能同時參加數個組織而不自覺,某一個網友可能習於在某個部落格出沒閱讀文章,又同時是臉書上某個團體裡的成員,平時上班還兼玩噗浪,下班後又是某線上遊戲的公會負責人。在網路社群合則來不合則去的特性下,一定會讓性質相近的不同平台組織同時擁有同樣的成員,而這些成員就將這些散落在各個網路平台的鬆散組織,環環相扣成一個巨大的網路訊息傳播網。這種訊息傳播網的速度,不是局外人所能想像的,重大消息的傳播會因為每個成員的轉貼傳述,在幾分鐘內從一個平台跨越到另一個平台,呈現等比級數的爆炸式擴散,也因此這樣的傳播管道轉變成動員模式時,效率極高。習慣打傳統選戰,利用銀彈動員樁腳與派系人脈的人,當然無法解理這種動員模式的運作邏輯。

更進一步來說,這種組織並沒有一個統一的指揮者,也無法出現一個統一的指揮者,各個小型的網路社群是獨立運作,卻又彼此相關。任何一個自以為有能力控制這些網路社群的人,或去教導別人如何控制網路的人,都未免太過自大了。除非可以像中國一樣,成立數十萬的人的網察大軍並培養大量的網評員,同時利用跨省追捕恫嚇網友,使用金盾工程封鎖網路消息,才能雙管齊下控制網路輿論。否則想要利用少數的網軍來影響整個網路輿論,其實是難上加難。但是網路的這個特性,同樣也使得網路輿論方向無法預測,甚至有其民粹、不理性的一面,這一點同樣也無法被控制,想要利用網路的人,稍一不慎就可能遭到反噬,這對藍綠政治人物或是打算進行網路行銷的人,都是一樣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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