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器買的起,但養不起的實例,實在太多了。最近另一個發生在台灣的血淋淋例子,就是幻象2000。這幾天空軍傳出它的每一個飛行小時所需要的後勤維修作業成本,竟然是F-16A/B Block20的四倍,法式系統的嬌貴,實在令人望而生畏。那你說只有台灣是冤大頭嗎?法國的最新飆風戰機,之前在國際市場灰頭土臉,直到現在都只找到阿拉伯聯合大公國這個買主,其主要原因就是因為之前的法系戰機太難養,惡名在外,不是地底冒石油的國家,還真的養不起。那新戰機難養,老戰機其實更難養,與老車一樣,戰機隨著年齡漸增,花在同一架戰機上的作業維護保養成本就呈等比級數成長,而其威嚇的能力,也隨著時代的進步,越來越不值錢,因為別人可能買了更新的戰機,更好的飛彈,更強的雷達。可說老戰機不死,只是逐漸變成錢坑與昂貴的懷舊玩具。如果你有一大堆同型戰機,最後在準備換裝新戰機時,留個幾十架狀況好一點的,來當二線巡邏護漁對地打擊機,並拿淘汰下來的來當割肉零件機好省錢,順便讓快要退役已不願轉換機種的飛官,有個養老等退休的地方,那也不失是個好規畫。但是像中國仍然將大批的殲六、殲七、殲八系列戰機部署在戰鬥序列中,就實在是件非常詭異的事。要知道這批殲六、殲七、殲八的總數量高達千餘架,其維持費驚人,特別是老舊的殲六更佔了絕大部份。這對於中國的整體空防而言實在無積極正面的助益。而會有這樣的情況,只能說中國空軍在小步快跑的策略下,並無大規模換裝先進戰機的計畫,致使一線戰機機的數量仍然不足,此外就是「大國的面子問題」在作祟。

 

而且中國自己的小步快跑策略,邊作邊改的方法,亦與其它國家所謂的「小批量生產、螺旋式研發生產」的方式,也完全不同。一般來說,西方國家謂的螺旋式研發生產模式,通常是因應迫切的需要,或是研發生產資金一時無法完全到位,所採取的折衷策略。也就是說西方的螺旋式研發生產模式,是有一個既定的部署規模與目標,只是在研發的過程中,因為各種的原因,無法在完成既定的性能目標後才開始部署,因此先生產只達到部份預期性能的先期產品,進行戰術測試、先期換裝與小規模部署。並同時利用先期的部署,由基層使用部隊回饋使用與後勤的各種問題,以供進一步的改良。同時在先期部署時,仍然不放棄最後的既定目標,在最後研發完全,其整個武器系統已經達到既定的性能時,再由生產研發單位,以召回原廠改裝或研發修改套件的方式,將原來先期部署,性能並未達到既定目標的武器系統,統一升級到預定的目標。如台灣的雄二E型飛彈,就傳出消息,其先導生產型囿於關鍵技術無法突破,其射程只有六百公里,但是預定的目標射程是一千公里,由於台灣急欲籌獲反制攻擊力量,因此決定先行小量生產射程只有六百公里的飛彈。在持續研發後,將在達到最終目標射程、並開始批量生產時,再將先期生產型統一提升到目標射程(註二)。另一個好例子則是印度空軍所購買的Su-30MKI,由於俄系航電與射控系統實在太爛,太落伍,印度空軍要求俄國為其購買的Su-30MKI換裝全套的西方航電與射控系統,但是整合需要漫長的時間,這也讓印度空軍必需先讓功能不全的Su-30MKI先服役,形成戰力,然後慢慢的不斷改良,最後達到印度軍方的要求。這也算是另一種的小步快跑。

但是中國的小步快跑,其實並沒有一個最後要大量生產、既定的部署目標,以最近台灣某軍事雜誌吹噓到天上去的中國各型新驅逐艦為例,我想多數的軍事觀察家也不敢說是那一型最後會大量部署,因為從各種跡像來推估猜測,最後通通不大量生產部署的可能性最大。要知道,中國每天都在吹噓自己是大國掘起,要由綠水近岸海軍邁向藍水遠洋海軍,那每一型的新驅逐艦卻只下水兩艘,大國海軍如果是這麼好當,那有數百年造艦歷史的西班牙海軍,也可以說他們是無敵艦隊再世了。畢竟人家有小神盾,還有航母呢。而且中國的小步快跑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致命傷,就是每一步快跑,並不是因為自己的技術有了進步,在朝向最終的既定目標邁進。中國的小步快跑,常常有很重要政治干預色彩,許多的改款都是因為擁有了外國所提供的新型武器次系統,因此常常在原有的發展體系中再分出支系,去弄一款搭載了新外國武器次系統的型號。這以改來改去的殲七、殲八系列最為明顯,特別是中國的殲七家族真是族繁不及備載。而之前上文提到的中國坦克族系繁雜,同樣的原因亦佔有大半。這樣的情況其實非常典型的展現了一個極權國家對其武器發展的困境。因為極權,所以受到武器禁運,無法獲得完整的先進武器系統,雖然採用銀彈攻勢,但是往往只能得到部份的技術,因為提供技術的國家也擔心動作太大引起國內的在野黨強力批評。而更因為極權,人治色彩重,沒有民意機關監督,遇到真有心作事的主事者,短時間會發展快速,但是往往人去政息,新的主事者因為沒有監督的壓力,而隨意推展自己的新計畫,甚至往往遇到太顢頇的主事者,將整個發展方向帶向完全錯誤的方向,在沒有輿論的監督下,一錯到底,無法挽回。中國空軍過去許多計畫太過不切實際而胎死腹中,或是因人去政息而草草下馬,都是這種體制下的結果(註三)。

當然,話說回來,中國會有峙無恐,那是因為它是個一個擁有核子武器的國家,任何國家都不會對它輕啟戰端。而對付示威抗議的學生或百姓,用武警部隊的盾牌、催淚彈、步槍都很夠用了,最糟也不過是出動坦克與機槍,只要夠狠就一定可以搞定,那是心理上的問題,不是武器上的問題。而現今最重要的事,就是緊抓媒體與網路,替解放軍宣傳。在這一點上,必需要承認,解放軍的統戰能力是極為成功的。過去在吹噓黃埔精神的總編輯,現在都轉而為中國的掘起與兩岸的和平統一作宣傳了。真是物換星移,滄海桑田啊。中國的小步快跑策略就純軍事的後勤與部署觀點來看,是非常糟的策略,但是就鼓動民族主義,滿足憤青的強國幻想,威嚇台灣,那算是極為成功的。而中國到今天仍然樂此不疲,應該也是這樣的策略在建軍以外的領域,獲得了更大的戰略成功所致。這一點,必需要說「存在就是合理」,也許放在軍事上來講,是很糟的策略,但是放在政治的大框架來說,這絕對是個非常有效又省錢的策略。(完)

 

註二:”This man”上台後,恐怕這個案子是兇多吉少。雄二E的射程可能永遠會停留在六百公里,或是整個案子最後無疾而終都有可能。但是最少一開始的規畫是這樣子的。

註三:不久前,中國內部在強烈的討論過去運十大運輸機計畫失敗下馬的種種原因,而這個大運輸機計畫最後草草結束,就是個非常典型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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