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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開始談到影響中國近代史甚鉅的重要關鍵事件,也就是蔣介石主導的「北伐」之前,希望就當時的時空環境,先介紹這場歷史戰役的發生背景。這包括北伐前的國際情勢、各軍閥勢力、國民黨黨內的情勢、共產國際與前蘇聯的態度、中共黨人的立場、與蔣介石自身的戰略。以便在稍後論及這場改變中國近代史走向的戰爭中,釐清許多的歷史謎霧。

就個人的定義而言,「北伐」戰爭其實要從孫中山進窺浙江之役算起,包括五卅慘案後引起的大規模罷工事件,與最後的衝突點濟南慘案,中途蔣介石的血腥清黨、寧漢分裂,武漢國民政府的和平分共,然後蔣介石被逼去職,武漢政府準備東遷,但國民黨內部先開始自相殘殺,唐生智兵敗流亡,汪派與西山派、蔣介石派的惡鬥,中共開始武裝叛亂、煽動無知農民暴動,蔣介石於國民黨內部鬥爭中勝出,復職後又總攬大權,在華北之戰與馮玉祥、閻鍚山會師,與奉軍的血腥大戰,日本勢力的介入,張作霖疑點重重的被炸身亡,蔣介石最後與張學良的利益交換,名義上的統一,編遣會議的機關算盡,中原大戰的爆發,反蔣集團的奮力一擊,循環的內戰以血腥結束,廣州反蔣國民政府的成立,中共也成立蘇維埃政權,蔣介石名義上統一中國,中國繼續走入大黑暗歷史中,「北伐」結束。中國也從原本共和的希望,變成完完全全的獨裁恐怖統治,蔣介石犯過很多錯,但毛澤東更可怕,直到今天中國人還在慶祝被奴役六十周年,歡欣鼓舞的紀念這個造成近代中國最少一億人不正常慘死的偉大毛澤東。不過歌頌懷念血腥屠夫是中國人的優良文化傳統,大規模屠殺百姓是多數中國領導人都有過的記錄,殺多殺少而已,殺過千萬是偉人,殺十萬算是芝蔴綠豆大的小事,正史還不屑一提。這從過去就是如此,也不能太過苛責今日喝著狼奶長大的中國人(註一)。

言歸正傳。蔣介石在一九二六年初次取得廣州國民政府的軍政大權後,就馬上開始準備「北伐」。而事實上,要「北伐」也不是蔣介石想出來的,在之前的文章中就有提到孫中山曾經希望蔣介石放棄黃埔,將軍校遷到韶關,以支援孫中山的北伐,但是被蔣介石千方百計的拒絕。而當時孫中山怎麼會想到要北伐,當然也不是「半夜吃西瓜」所致,關鍵就在「趁亂而入、趁人之危」這八個字上。話說從頭,在北洋軍閥的大混戰中,直皖戰爭以直系大勝作收,直系控制中原精華地區,勢力龐大,不可一世。直系軍閥中的吳佩孚,更被外界視為未來能統一中國的領導者,並於一九二四年被時代雜誌當成封面人物(註二)。但是在戰爭中落敗的皖系軍閥段祺瑞並不認輸,與東北的奉系軍閥張作霖、廣州的粵系軍閥孫中山結盟,一起反直。但是第一次的軍事結盟並不順利,以張作霖的奉軍為主力的反直大軍被吳佩孚擊敗,張作霖退回東北,宣佈自治。皖系軍閥段祺瑞本來就在直皖大戰中就一敗塗地,再無可輸,繼續躲回租界。最衰的是孫中山,在他號稱的第一次北伐失敗後,回到廣州,卻遇到陳炯明叛變,還砲擊總統府,孫中山只能躲到永豐艦上,坐困愁城。史稱「第一次直奉戰爭」

那既然有一場戰爭的名字被冠上「第一次」,那就代表一定有「第二次」。到了一九二四年時,反直系的力量又在悄悄的集結。張作霖在上次戰敗退回東北後,極力擴充軍備,受日本勢力扶持的張作霖,除了引進大量的日籍軍事顧問外,更招募編練外籍兵團,以為作戰的主力,同時積極發展海軍與空軍,實力不可同日而語。在直系控制北京中央政府後,一直以統一為號召,拔除各地非直系軍閥的勢力,在第一次直奉戰爭大勝後,更加緊威逼各地非直系的軍閥勢力。奉系勢力龐大,控制東北,還有日本人撐腰,不是個容易對付的目標。但是已經分崩離析的皖系軍閥與偏安一隅的粵系軍閥孫中山,就是可以先拿來開刀的好對象。控制浙江的皖系軍閥盧永祥首當其衝,成為直系欲除之而後快的目標。但是若浙江成為直系的地盤,那下一個目標當然就是廣東,因此孫中山非常清楚的知道,若盧永祥垮台,下一個就是他孫中山了。再者,於第一次直奉戰爭中,孫中山本來計畫趁此良機向北方發展,奪得廣東省以外的地盤,好建立自己的勢力,不用再向其它的軍閥低頭合作。但是偏偏北方的戰事中直系大勝,奉系兵敗如山倒,讓在南方一同起兵,打算趁直系軍閥們忙於北方戰事無力他顧時,偷襲直系地盤奪得一、兩處根據地的孫中山也美夢成空。又遇到陳炯明的叛變,讓孫中山更深深的體認到,只有擁有自己的「地盤」與「軍隊」,才是亂世稱雄的王道。「軍隊」的建立,在聯俄容共獲得共產國際的幫助下,成立了黃埔軍校,開始編練黨軍。而「地盤」的取得,孫中山就打算在第二次直奉戰爭中趁亂分一杯羹。

奉系準備入關報第一次直奉戰爭大敗的一箭之仇,皖系軍閥盧永祥希望保有自己的地盤,抵抗直系勢力的進逼,孫中山深怕脣亡齒寒,又想奪得自己的地盤。於是「奉、皖、粵」軍閥又再度密謀組成同盟,準備反直系大戰。這場戰爭就稱第二次直奉戰爭。有趣的是,國民黨的教科書裡,一向不提孫中山的「北伐」其實就是直奉戰爭的一部份。孫中山的第一次北伐,其實就是第一次直奉戰爭的一部份,孫中山在南方助戰。孫中山第二次的北伐,其實就是第二次直奉戰爭的一部份,孫中山也在南方助戰,還打算趁亂奪點地盤。孫中山的二次北伐其實就是中國軍閥大混戰的一部份。戰略動機很單純。把孫中山的二次北伐放在整個歷史框架中,就非常容易看清楚孫中山北伐的真原因。但是國民黨的教科書習慣通通不提這些事,彷彿孫中山是某天受到神靈的感召,就決定北伐統一中國。學生不知來龍去脈,就苦背某年某月孫中山開始第一次北伐,然後又神秘的結束北伐,然後突然萬惡的陳炯明叛變,孫中山蒙難,英雄蔣介石到永豐艦上協助孫中山,就得到賞識,馬上成為唯一的欽定接班人,然後某天孫中山又神秘的決定第二次北伐來統一中國,又神秘的結束。然後神秘的北上,然後病逝,然後蔣介石繼承孫中山遺志,也開始要北伐。但是其實把故事全講明白,學生就不必背那些沒頭沒尾的神話故事,中國近代史就變的很容易。其實孫中山就是想趁二次直奉戰爭撈點好處,奪點地盤,避免自己被直系軍閥消滅,如此而已。(未完待續)

 

註一:「喝著狼奶長大」,中國慣用詞彙,是近年來中國知識份子所提出的用法,泛指接受共產黨洗腦教育長大,被灌輸激進民族主義與共產專制思想的愚民過程。

註二:吳佩孚落敗後,中國的統一大夢幻滅,直到蔣介石的北伐成功,在名義上統一中國。蔣介石繼吳佩孚之後,於一九二七年登上時代雜誌的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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