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協會會長陳雲林即將來台,這幾日是兩岸的頭條新聞。本來在中國的媒體操作下,陳雲林訪台也勢必成為中國媒體的頭條新聞。只是沒想到這兩日情勢直轉急下,另一個更令人矚目的北京高官林嘉祥成了中國各網路論壇中最火爆的話題,而且看樣子如果中國政府沒有進行封鎖,這個話題將持續延燒一段時間。雖然知道中國媒體還是會大幅報導陳雲林訪台的相關新聞,但是那個北京高官林嘉祥在中國輿論市場的鋒頭,勢必還是會完全蓋過這個北京高官陳雲林。網路相關文章的瀏覽人數與回覆討論,都在短短兩天內屢創新高。在個人的印象所及中,近幾年還沒有這麼火爆的話題出現過。可以說整個北京高官訪台的大戲,在民間的關注度上,就只剩下台灣在一頭熱了。

 

北京高官林嘉祥是何許人也,幾天之前全中國大概也沒有幾個人知道,直到這個北京高官在深圳的餐廳裡涉嫌猥褻一名11歲的女童,先騙女童說找不到廁所,要女童帶他過去,接著在廁所門口用雙手勒住女童的脖子準備強拉女童進入廁所。幸好女童奮力掙扎而逃脫。但是令人無法置信的是,在女童逃出北京高官的魔爪,向一同前來用餐的父母親哭訴時,氣憤不平的女童父母衝去廁所準備興師問罪,這名北京高官竟然坦承不諱,還大聲咆哮地說「我就是幹了,怎麼樣,要多少錢你們開個價吧,我給錢嘛」,同時更語帶威脅且動手推打女童父親說「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北京交通部派下來的,級別與你們市長一樣高,我掐了小孩脖子又怎麼樣,你們這些人算個屁啊,敢跟我鬥,看我怎麼收拾你們。」而這一幕都被餐廳的監視錄影機拍下,並被放到網路上快速流傳,引起中國網民的群情激憤,由於中國警方長期包庇高階官員不法的形象深入中國民心,為了怕這件事又成了下一個被掩蓋的惡行,中國網民不止發動人肉搜索引擎,而且同時在網路上積極串連聲援。

 

中國網民發明的人肉搜索引擎,是在中國政府嚴厲控制媒體與網路下的反制武器,用人工的方式傳遞消息,串聯調查,最後一點一滴挖出中國媒體不敢報導的真相。這種方式在幾次牽扯中國高階官員的大案中被召喚使用,雖然不一定能讓這些高官被定罪,但是還真能靠人工的方式挖出某個焦點人物的祖宗十八代。在餐廳打算猥褻女童的北京高官在群情激憤下,沒有多久就被查出本名叫林嘉祥,還真是北京交通部派到深圳海事局的書記一把手,正牌的北京高官。不止這位北京高官在餐廳試圖猥褻女童、推打女童父親的監視器錄影畫面被放到網上,連林嘉祥上台受獎、平日在深圳海事局視察的照片都被放到網上。北京高官林嘉祥就一夕成名,擠下另一個準備訪台的北京高官陳雲林,而林語錄更成了今日最火紅的中國網路流行語。北京高官林嘉祥能這樣受到關注,除了其行為的確人神共憤外。林嘉祥被逮到時那種天不怕、地不怕,視中國百姓如草芥的囂張言論才是最令人震驚的。而令中國百姓忿恨的是林嘉祥講的恐怕不是單純的狂妄之語,因為從黑龍江寶馬案、高鶯鶯姦殺案、黃靜案、妞妞案、貴州瓮安姦殺案,一件又一件與高官或高官子弟有關的案件中,即使是人命關天,最後也在官官相護與媒體網路管制下成了無疾而終的懸案。而北京高官林嘉祥這樣的自信,公開在事發現場恐嚇女童家人「看我怎麼收拾你們」,恐怕更是令中國百姓感到萬分恐懼的根源。

 

中國網民瘋狂回帖,四處挖掘與轉載相關消息,其實更深層的原因在於害怕這個北京高官運用其影響力而開始控制新聞輿論,最後成功兔脫。這樣的事例太多了,經歷過許多次網路封口與中國媒體扭曲報導的中國網民,開始學會了要在事情最開始時,就製造令反應慢半拍的中國官方無法不正視的輿論壓力。而這樣的心態與現象其實說明了中國百姓對於中國官方與公檢法體系的齒冷與不信任。在這幾年裡,中國官方吏治的腐敗已經遠非外界所能想像,靠著看CCTV第四套節目瞭解中國的台灣媒體,並沒有深層的去理解中國社會中巨大的矛盾。以親中為主流的新聞立場,又不願意認真作功課的記者,說穿了就是只會剪輯受中國政府嚴格控制下喉舌媒體報導,自知或無知的甘心當一個專制政權的傳聲筒。個人同意部份親中媒體的論述主張,台灣不管未來的走向如何,都必需與中國和解。只是我們必需要問的是,我們到底是要跟「中共政府」還是「中國人民」和解??當然中國政府自稱代表中國人民,「三個代表」喊的震天價響。但是當我們其實已經看到中國政府與中國人民站在對立面了,有一相當部份的中國百姓嘲弄唾罵這個沒有代表性的共產黨政權時,那台灣勢必在未來當這個衝突情勢更加嚴峻時,得要選邊站。就算台灣現在不願意表態,其實未來一樣無可廻避,甚至無法沉默。

 

在泛藍執政的核心論述中,與中國的交流與和解是很重要的一環,甚至可以說是與泛綠的政策主張最為不同的衝突部份。但是要指出的是,個人同意目前對中國的「交流與瞭解」是台灣社會最欠缺的一部份,但是「交流與瞭解」不該只是膚淺無知的停留在中國官方的宣傳材料上。當傳播媒體與工具無限發達的今天,台灣人民Google「北京高官」四個字時,會驚訝的發現原來北京高官中不止有被台灣媒體溢美為充滿溫情、沒有架子的陳雲林。竟然還有一個像林嘉祥這樣的衣冠禽獸。而且北京高官中還會有大規模的捲款出逃,掌控媒體禁止報導官員醜聞,更有結黨營私以圈地的大面積腐敗,甚至胡錦濤的兒子利用父親的權勢還獨家壟斷了中國所有機場的安檢業務。北京權力核心中的五百個特權家庭太子黨的無法無天,是非常令中國百姓深惡痛絕的。中國百姓在專制制度下,無力與這些北京高官對抗,更不寄望中國的司法與紀檢系統,只能利用網路進行串聯與搜索。這些事情也是今日中國的真實現象,台灣人如果想要真的瞭解中國,那豈能偏聽偏視??但是今日台灣的媒體有進行公正深入的報導嗎??泛藍執政的核心論述中,與中國的和解其實只停留在國民黨與共產黨的歷史宿怨上,將共產黨等同於整個中國,其實更是一種對於中國現狀的無知與漠視。

 

而在泛綠的台灣主體論述中,一直對於理解中國採取曖昧又不願意正面面對的態度,恰恰失去了對於中國議題的核心主導權。泛藍親中政客遂能以「鎖國」兩字攻擊泛綠的台灣主體論述。其實「台灣優先」、「台灣主體」這樣的概念並不一定與「中國」這個圖騰相矛盾,甚至泛綠的支持者也不一定要聽到任何與中國事務相關的議題就感到厭煩與不耐,而泛綠的媒體也不用視中國的內部事務為票房毒藥。相反的兩岸問題既然是躲不開的一個部份,何不積極應戰??中國社會走到今日,也早不是鐵板一塊。對外的虛假形象,其實根源於中國政府對境內媒體的掌控與對境外媒體的大規模收買。台灣的民眾真的瞭解中國嗎?就目前台灣多數媒體只能當中國媒體的學舌鸚鵡來看,其實多數人並沒有足夠的管道去認識中國社會。甚至台灣媒體還比不上被視為八封狗仔報的水果報業,人家為了補足腥羶色的新聞,還能六親不認的把中國境內所發生的醜事放上版面。瞭解中國才能發展出屬於台灣主體論述中關於未來對中國關係的說帖。否則這一塊泛綠陣營永遠搶不到發球權,那又如何來說服另外約三成根本不想統一,但是又因為擔心中國威脅與經濟利益而不敢支持獨立的台灣民眾呢?

 

個人印象非常深刻的是在2004年總統大選前,舉行過一系列關於公投議題的辯論。現任的民進黨主席蔡英文親上火線與另一名今日十足親中的媒體人進行中國政策的辯論。整場辯論中蔡英文主席並沒有小鼻子小眼睛的就另一方提出的問題進行纏鬥,反而揭櫫的是未來十年、二十年後台灣面對中國的核心政策。曾任陸委會主委的蔡英文對於中國政情與兩岸關係的精準掌握與前瞻看法實在令人震聾發瞶,看問題的視野與格局實在與目前自任為區長者有雲泥之分。也因此個人相信泛綠陣營絕對有能力與視野處理與面對中國事務,並且發展出屬於台灣主體意識架構下的中國論述。兩個中國高官的對比,其實就是中國的兩個面向。泛藍群眾若只信了陳雲林懷了善意來台,未免失之鄉愿。而台灣藍綠民眾都不認識另一個北京高官林嘉祥,又失之於不夠關心我們這個最大的鄰國。假想一下,要是有一個美國的高階官員,在德州的餐廳裡意圖強制猥褻11歲女童結果事跡敗露,這名高官竟敢當眾嗆女童父母說「我就是幹了,怎麼樣。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華盛頓特區派下來的,你們這些人算個屁,敢跟我鬥,看我怎麼收拾你們。」結果被錄影下來,人證物證俱全。相信這條有畫面又有爆點的新聞,會在台灣的各電子媒體裡每小時播放一次,連播三天。而美國的執政黨恐怕要經歷一場極大的政治風暴。但是就是因為這個事件發生在中國,與中國鄰近的台灣人反而看不到這條新聞被大作,難道台灣人你不覺得奇怪嗎?

 

今天台灣人能拉抗議布條去嗆北京高官陳雲林,而中國人在11歲女童被猥褻了還被北京高官林嘉祥嗆「看我怎麼收拾你們。」其實唯一的差別就差在台灣人目前不歸北京管。泛藍的民眾要理解的是,如果今日台灣失去了主體性,下一個北京高官嗆的可能就是你,不會再有陳雲林的眼淚,因為哭的就是無權無勢的小老百姓。隨便上個中國論壇,中國網民私下用各種方式影射與不滿中國官員的集體腐敗與蠻橫專權的惡質行劣那是見怪不怪了。台灣人想要與北京高官們與虎謀皮,換取利益,要想清楚「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句話。陳雲林這個北京高官來台北送禮,難道就只是因為台灣人是血濃於水的同胞嗎??泛綠的民眾憂心主權的流失並不是只停留在「尊嚴」的這一個層次,因為失去了尊嚴與民主自由的主體性,恐怕連一個11歲女童都無法免於北京高官的蹂躪。同時泛綠陣營也不該失去與中國基層百姓對話的機會,甚至以此論述普世價值與台灣主體意識追求自由民主的真正內涵,不必將台灣獨立運動的解釋權放手給北京。以目前傳媒與網路工具的發達,即使中國政府再圍堵,仍然沒有不透風的牆。綠營可以以此為著力點,在國民黨忙著與共產黨的北京高官和解時,與中國內部一部份渴望自由民主的知識份子對話,不止建立屬於綠營的中國關係論述,更能形成對國共兩黨私相授受的輿論壓力。轉守為攻,未嘗不會是一招好棋。

 

北京高官林嘉祥在深圳餐廳裡猥褻女童事件經過的監視器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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