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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陣子聊到了東土耳其斯坦的歷史問題,也順便牽扯出了古中原政權是如何看待西域地區(註一)的這件事。漢朝之前的中原政權還不脫酋邦的色彩,春秋戰國時代征戰不睱,除了最西邊的秦王朝與當時西域一帶較有來往外,並無直接與西域地區有政治上的從屬關係。漢朝邊患主要來自北方,對於西邊的鄰居採通使交好的策略,這也是「張騫通西域」這段歷史的由來。為何派「張騫通西域」,而不是「欽差張騫巡撫西域」,就因為這個「通」,就是「通使」的意思,不是自己國家的領土,派大使去通使交好,故稱「通」也。所以史書不會出現「兩廣總督通兩廣」這樣的記載。因為兩廣在王朝的版圖內,不用派大使去「通」,直接派官吏去「總督兩廣事務」即可。若地方上有人不願意納稅、遵守王朝的律法,總督直接派人去抓來砍頭便是。這才叫實質有效的統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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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九二四年,直系軍閥與非直系軍閥間的緊張關係達到了頂點,直系軍閥的動作頻頻,讓反直系的力量更加緊結盟,因為未來的大戰已經勢難避免。除了東北關外張作霖的奉系大軍窺覬中原外,其實直系軍閥本身也有許多矛盾,馮玉祥就很怨恨吳佩孚,因為在第一次直奉戰爭中,馮玉祥盡心盡力,但是最後分到的地盤河南,卻在沒有多久後就被吳佩孚奪走,讓馮玉祥開始心存忿恨。加上馮玉祥原本就是西北軍的背景,與當時已控有蒙古地區,並積極在西北方活動的俄國勢力有接觸。在廣州的國民黨政權也走向聯俄容共以後,兩方開始有一些「共同的友人」穿梭其中。特別是黃郛這個人成為馮玉祥所倚重的智囊後,馮玉祥更與國民黨政權開始有了直接溝通的管道。黃郛在日本留學時曾經加入同盟會,有個結拜兄弟當時正在廣州,那就是蔣介石。這些淵源都讓在廣州的國民黨政權開始與直系的部份軍閥開始有連絡,而這些密謀與私下往來,都在未來成為改變中國走向的重要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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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開始談到影響中國近代史甚鉅的重要關鍵事件,也就是蔣介石主導的「北伐」之前,希望就當時的時空環境,先介紹這場歷史戰役的發生背景。這包括北伐前的國際情勢、各軍閥勢力、國民黨黨內的情勢、共產國際與前蘇聯的態度、中共黨人的立場、與蔣介石自身的戰略。以便在稍後論及這場改變中國近代史走向的戰爭中,釐清許多的歷史謎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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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精衛當時肯定是躊躇滿志的,因為自己從興中會時期就追隨孫中山,從同盟會瓦解、民報的內鬥事件、二次革命、討伐袁世凱復辟、到陳炯明叛變,這一路走來,許多人在孫中山醜聞纏身時棄他而去,只有自己一路輔佐孫中山。若論黨內輩份與聲望,除了自己汪精衛以外,幾乎已不作第二人想。當時的黨內三杰,胡漢民、廖仲愷與汪精衛中,廖仲愷思想亦較為左傾,左派人士中較被重視推崇,但是就整體的社會人望上,較不如汪精衛與胡漢民。而胡漢民則在孫中山主張聯俄容共時強力反對,在後來國民黨與蘇俄結盟後的重要政策上已較無著力點。同時共產國際的顧問代表與中共黨人,一直想把胡漢民除之而後快。當時蘇俄的援助已經是國民黨廣州政府內的重要支撐,在共產國際代表的故意排擠下,胡漢民一派分配到的資源更是少的可憐。汪精衛在得到共產國際的全力支持後,成為孫中山過逝後的國民黨領導人,可謂水到渠成。果不其然,孫中山一過逝,胡漢民的代帥一職馬上被弄下來,汪精衛在軍政府改組後,出任國民政府主席與軍事委員會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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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中山的臨時政府沒有撐多久就垮台,中華民國總統一職後被袁世凱所得。孫中山籌畫參選正式大總統一職失利後,決心全面武裝叛亂,急招汪精衛回國擔任幕僚。這一次汪精衛又選擇了追隨孫中山,回國參加這次起兵討袁之役,是役國民黨黨史稱「二次革命」。由於當時社會輿論幾乎一面倒的反對,二次革命失敗告終,孫中山流亡日本,汪精衛再次流亡法國。袁世凱在準備稱帝時,積極攏絡當時的社會知名人士,汪精衛雖然參與過二次革命,但是袁世凱仍然積極希望汪精衛回國任官,遭汪精衛斷然拒絕。反而在袁世凱稱帝後,汪精衛又潛回中國參與護法運動,討伐袁世凱。及至袁世凱倒台,中國陷入大分裂的軍閥割據時代,孫中山回到廣州與當地軍閥結合,成立國民黨的軍政府政權時,汪精衛再次選擇追隨孫中山,到廣州參加孫中山組成的政府,與胡漢民同為當時孫中山的左右手。直到數年後孫中山病危前,汪精衛都一直是孫中山最依重的政治幕僚。孫中山病重時,就是由汪精衛起草孫中山的遺囑,傳說孫中山看過後,一字未改。後來國民黨來到台灣後,大搞造神運動,政府、軍隊、學校的正式活動開始前,都要搞主席背誦國父遺囑的儀式,而背誦的就是汪精衛所寫的國父遺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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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二五年至一九二六年間,國民黨在廣州國民政府內部的接班政爭中,一分為三。其中的國民黨左派領袖就是汪精衛。汪精衛其實不是他的本名,他原名叫汪兆銘,因為在同盟會時期,擔任同盟會機關報「民報」的編寫主力,而使用汪精衛這個筆名。在與梁啟超的「新民叢報」進行激烈筆戰中,聲名大噪,後來汪精衛這個名字反而較令人熟識。「精衛」這個典故來自山海經,傳說有一種鳥叫精衛鳥,每天會銜土石去填海,雖然知道永遠不可能填滿大海,但是精衛鳥終其一生不改其志,成語「精衛填海」亦是出於同典。汪精衛會使用這個名字,其實就可以一窺他當時投身革命事業的熱情與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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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民黨在後來的國民教育中,一直非常愛提起五四運動,並試圖將五四運動與台灣作連結。但是諷刺的是,近代中國唯一出現過的一次大規模民間運動思潮,就出現北洋軍閥政府主政的時期。後來當中國的歷史再度回到正軌,也就是繼續走回二千年多年來的大黑暗時代後,這樣的民間運動思潮再也不復出現。蔣介石主政時期的造神運動,孔宋蔣陳四大家族控制政府機構,官僚極度貪污腐敗,最後在內戰中一敗塗地。潰逃到台灣後不思進取,痛定思痛的結果竟然是開始大搞白色恐怖,黨禁報禁出版法讓台灣變成一個空前專制壓抑的社會。共產黨則更變本加厲,毛澤東師法朱元璋,以殺人如麻開始恐怖統治,三反五反大躍進,讓民族陷入空前的苦難。文革的十年瘋狂時期,讓中國人全部變成無知激進暴民的,破四舊時砸爛所有的歷史文物,武鬥時打開還軍火庫,平民百姓搶奪軍火武器後互相砍殺,果然是一脈相傳中華文化的精髓,紅衛兵的表現直追過去義和團的拳匪們,讓人不得不說這恐怕也是基因遺傳。而最近一次學生試圖突破這樣的社會制度時,被當政者以坦克機槍伺候,死亡千人,至今二十年中國後的中國新聞媒體仍然不敢有支字片語提起六四天安門事件。對比北洋時期的三一八慘案,段祺瑞主政時爆發的鎮壓學生請願運動,造成四十七名學生死亡,全國報紙輿論交相指責,段祺瑞政府至少還知道羞恥,辯解非主動鎮壓學生,並定調為擦槍走火的衝突意外,段祺瑞還親自出席追悼會,並發佈執政令慰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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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介石的正統之爭,除了在歷史的當下,靠政治實力與軍事武力互相傾軋外,更重要的戰場,就是在教科書上。蔣介石所竊佔的中華民國,要如何被塑造成救萬民於水火之中的美妙國度,其實靠的就是三條原則。第一、將清王朝描述成軟弱無能,顢頇昏庸的政府,以確立中華民國取代清王朝的正當性。第二、將中華民國的北洋時期,抹黑成腐敗軍閥專政、內戰不休的景像,則蔣介石發動北伐,終止內戰,就成了主導統一大業的救世主。第三、淡化或抹去國民黨內其它勢力的存在,仿彿當時國民黨內曾經出現過的領袖,就只有孫中山與蔣介石兩個人。那樣就沒有人會去質疑,為什麼孫中山死後,蔣介石會成為集黨政軍大權於一體的新獨裁者。而這三條編寫歷史的原則,讓蔣介石竊佔國民黨成為天經地義的事,讓蔣介石領導的國民黨竊佔中華民國,結束北洋時代,成為救萬民於水火之中的義舉,讓中華民國這個其實並沒有比清王朝好到那裡去了的體制,成為了一個無法動搖的新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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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陰謀政變】蔣介石的奪權之路(上)

【昨天的陰謀政變】蔣介石的奪權之路(中)

一九二五年九月十九日的這次政變,可以說是歷史的偶然,卻也是人性的必然。孫中山聯俄容共引進共產國際勢力後,編練國民黨擁有的黨軍是其重要的目標之一。而這支部隊的指揮權最後會被蔣介石所掌握,其實完全是偶然。孫中山任命蔣介石為軍校校長時,沒有人會知道這個軍校將成為蔣介石發跡的資本。甚至連蔣介石自己都曾經不願意擔任校長一職。但是擁有了軍權,開始萌發野心,希望逐鹿中原,這也是貪婪人性的必然。而要成為軍事強人,擋在自己路上的障礙,就必需要一一拔除。對胡漢民是如此,對許崇志也是如此。而與汪精衛的合作可以算是彼此的互相利用。蔣介石借汪精衛之力獲得國民黨左派黨員與共產國際的支持,而汪精衛借蔣介石之力,鏟除國民黨內唯一還可能威脅自己地位的黨國大老、同時也是右派領袖胡漢民。更消滅了握有軍權的許崇志。從此之後,國民黨內論資歷與聲望,汪精衛都已經是黨內第一人,加上同時獲得共產國際的全力支持,更讓汪精衛認為自己大權在握,已經成為孫中山的實質接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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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story2

廖仲愷被刺案只不過是當時詭譎局勢下的導火線。因為左右兩派遲早有人會先動手。左派大老廖仲愷被刺,讓國民黨左派有了藉口,直指廖仲愷被刺是國民右派下的手,並且直指胡漢民的弟弟胡毅生涉有重嫌。而案發後胡毅生下落不明,更讓國民黨左派指控胡毅生已經畏罪潛逃,同時以胡毅生絕對非一人所為,必需嚴懲背後首謀為由,開始發動政變。在共產國際代表鮑羅廷的主導下,旋及成立特別調查委員會(註六),調查委員會成員就是國民政府主席,也是共產國際所支持的汪精衛,還有當時握有兵權的許崇志,與廣州衛戌司令蔣介石共三人。其中汪精衛為國民黨左派之領導者,自不待多言。許崇智握有實質兵權,蔣介石則衛戌廣州,要政變非要有他們兩人其中之一的支持不可,而汪精衛當時已經選擇與蔣介石合作。胡漢民雖然在當時是僅次於汪精衛的國民黨領袖,但是並未進入特別調查委員會。這個原因很簡單,因為這個調查委員會要對付的人,就是國民黨右派的領導者胡漢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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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story

就在個人搜羅資料,準備籌畫寫這篇文章時,中正記念堂在半夜裡,於重重警力下包圍保護下又掛牌上市了。且先撇開這件事對於族群對立的影響、國家動用公共資源去記念一個白色恐怖的加害者,在台灣走向民主化後是否適當。其實光就「中華民國政府本就應該記念開國的國父孫中山與後繼者蔣介石」這個論述,就有很多問題。在之前的拙作中,已經就孫中山是否為中華民國開國者寫過一系列的文章。包括論述同盟會在中華民國成立前就如何瓦解、武昌起事的革命團體與同盟會之間並無實質上的關係、中華民國肇建後各方人馬的地盤之爭,孫中山臨時政府最後倒台的真正原因。而這一段有關孫中山的歷史,在講到一九二五年三月十二日這一天,都要停住,因為孫中山於這一天病逝於北京。在國民黨版的歷史裡,蔣介石如欽定接班人一樣,旋及躍上歷史舞台,立即主導國民黨的黨政軍大權。並在一九二六年六月,國民政府任命蔣介石為北伐軍總司令,七月一日開始誓師北伐。讀史者很難去發現這其中的奧妙,畢竟孫中山於一九二五年三月間去逝,在大家哀痛弔唁一下孫中山,再整理規畫一下後勤與作戰事宜,於次年中旬由蔣介石繼承孫中山遺志,發動北伐,是多麼合情合理的事。但是事實上,這是典型的「卡接」。所謂「卡接」是影片剪輯術語,就如同阿基師電視上示範作菜時,有時食材放入鍋中要燉二十分鐘,但是在播出時,會看到阿基師蓋上鍋蓋到起鍋裝盤只有間隔了五秒鐘,中間那二十分鐘被剪掉了,以避免觀眾真的坐在電視機前面等二十分鐘,這就叫「卡接」。而從一九二五年三月到一九二六年六月,這中間發生什麼事,在台灣的歷史課本裡就被「卡接」了。事實上在這一年多的時間裡,並非風平浪靜。相反的孫中山死後國民黨內的接班鬥爭正進行的如火如荼,總計共發了三次政變,一次兵變,二次對外戰爭,多次的暗殺行動,多名國民黨要員被流放,更有數不清的陰謀算計。而蔣介石也在這短短的一年多之間,從原來一個小小的軍事委員會委員,搖身一變成了總攬廣州國民黨政府黨政軍大權的獨裁者。本文將介紹在這短短一年多的時間裡,被「卡接」掉的精彩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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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商團向國外訂購的大批武器落入孫中山之手後,商團與孫中山的軍政府互相僵持,但是雙方卻都遲不動手。這其中的原因很多,而最主要的關鍵因素,就在於孫中山組建的國民黨武裝部隊,還羽翼未豐。孫中山雖然名義上是廣州軍政府的大元帥,但是事實上一直以來,都是以結合軍閥武力來維持他的割據政權,往好處講,這叫「團結地方武力,共創民主共和」,往壞處講,常常是「受制於野心軍閥,行事需處處妥協」。特別是孫中山的前期合作者陳炯明叛變,讓孫中山的軍政府幾乎一夕垮台,更讓孫中山明白創建自有武力的重要性。於是孫中山開始積極尋求建立一支完全聽命於自己的國民黨黨軍,但是建立軍隊,不止要錢要糧要餉要人,最重要的還要軍火,但是這些都是受制於野心軍閥的廣州軍政府所無力籌措的。而這一切都要等到孫中山宣佈聯俄容共後,情勢才開始改變。因為孫中山與蘇俄合作的條件之一,就是由蘇俄協助建立屬於國民黨的軍隊(註九),而共產國際心中的打算,則是借國民黨之力,於中國建立第一支紅色武力,以為將來共產勢力全面赤化中國作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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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拙作【昨天的炮火屠城】裡,已經約略談到孫中山與陳炯明的決裂,最後孫中山如何登上海軍艦隊,並向廣州市區報復開火的往事。在這個事件中,孫中山獲得了「孫大炮」的綽號。但是當時廣州市民所不知道的是,另一次的血腥戰事就要來臨。這一次可不止是炮擊,而是蔣介石所率領的武裝部隊直接鎮壓,除了廣州民間組成的商團自衛武力被擊潰,市中心的西關商業區更在戰火中被焚燬三分之一(註一)。史稱「商團事件」。而為什麼廣州市市民會如此怨恨孫中山,並群起反抗孫中山的軍政府,這其實又要從遠因與近因談起。而最有趣的一點就是,這段歷史常常被故意抹去,只因為這與歷史課本上所塑造的「萬民擁載國民黨政府」是互相矛盾的。其實當時廣州市市民是普遍討厭國民黨,並且不支持孫中山所領導的軍政府(註二)。至於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情況,除了孫大炮曾經辣手炮擊廣州市區外,還要從事件發生的數年前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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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許多人都知道孫中山有個綽號叫「孫大炮」,但是這個綽號的由來卻是有許多不同的說法。最常見的就是版本,就是指這個綽號是袁世凱取的,用以揶揄孫中山愛講大話,政治主張充滿理想性,卻不切實際。但是事實上這個說法在歷史文獻中並無可考,反而泛見這個說法於各種為孫中山美化吹噓的文獻史料中。但是事實上,另一個綽號來源的說法,除了更合情合理外,更有堅實的史料基礎,不止揭露當時政爭的醜惡,更戳破了台灣的中國近代史教科書裡,孫中山的完人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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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戰略上,日軍的大陸打通作戰最後是失敗的,但是在戰術上,日軍幾乎已經達到了所有的戰術目標。不止奪取豫中,肅清河南全省,再取得衡陽會戰的關鍵勝利。最後更攻陷桂林、柳州,幾乎全殲第十四航空軍的所有前進基地。以當時支那派遣軍的二線陣容,大戰末期物資的開始匱乏,日軍發動這樣的攻勢並取得絕對的壓倒性勝利,其實就戰術上而言,絕對是漂亮的一戰。也因此如果將眼光只放在中國戰場,就討論其戰術層次,實在無以解釋最後一號作戰的整體戰略失敗。就中國戰場上而言,日軍摧毀了第十四航空軍的前進基地,保障了滿洲國與日本本土不會受到B-29轟炸機來自中國方向的威脅。全面切斷了重慶軍與沿海地區的最後連繫。重創重慶軍數個戰區的戰力,給予了蔣介石莫大的壓力。全面打通了從北方滿洲國到中國戰場最南端的交通線,讓未來駐屯在東北的關東軍可以快速南下支援在中國南方戰場的作戰。就在日軍獲得了這麼多的戰術勝利後,為什麼我們說日軍的一號作戰在整體的戰略上還是失敗的呢??這就要將眼光放大到整個二戰戰局,與戰術層次之上的政治、戰略考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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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打通作戰的戰略思維起點,歸根究底在於日本海軍聯合艦隊的作戰失利。面對強大的英美盟軍海上艦隊,日本已無力維持整個大東亞作戰圈內的安全海上運補。但是遠在中南半島沿線戰場苦戰的南方軍卻急需一條安全的運補通道。而這個計畫最後成熟於日軍大本營已經在規劃萬一丟失日本本土後的可能最後反攻方案。日軍提出的大陸作戰計畫其實擁有非常縝密的設想。因為這一條大陸交通線除了可以讓日軍繼續抽調一直在東北駐屯,沒有上過戰場的精銳部隊到南方外,從南方戰場掠奪來的石油與戰略資源也能源源不絕的向北方運輸。因此若說一號作戰的主要戰略目標是在中國戰場,那就未免失之於見樹不見林。目前許多戰史書籍在討論中日十五年戰爭時,習於先將長達十五年的戰爭先一切為二。故意將前七年視為「零星的軍事衝突」,用以淡化當時軍閥與國民黨的南京政府鼎足而立的事實,或是不提前七年紅軍在共產國際的支持下,自立政府、控制蘇區以壯大自己的不堪往事。而後八年的戰爭,又常常故意獨立切割中國戰場,而不計英美盟軍或蘇聯紅軍對於中國戰場的深遠影響。以一號作戰為例,日軍最後會決定在中國戰場發起這麼一個大攻勢,實在不是如某些書所吹噓的是因為「英明的領袖」大戰略得宜,令日寇在大戰末期展成困獸之鬥。更不是如某些書鬼扯的是因為另一個「天才軍事家」策動的敵後遊擊戰收效,讓日寇必需要打通大陸交通線以確保後勤補給的順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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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拙作「西安事件之甲說、乙說與我說()」裡,是引出了另外一個有趣的問題,就是以當時東北軍的兵力是否真的沒有能力與日本關東軍一搏。當然,該文的論述還牽扯到當時複雜的時空環境,彼此的政治算計,南京政府又因全力剿共而無力北顧。蔣介石當時不止人在江西督師,同時還要分心兼防粵、桂的另一個國民政府。這一個一樣由國民黨組成的國民政府,乃是國民黨內的反蔣勢力所組成,並且與中原大戰後失敗的李宗仁、白崇禧殘部聯合,亦有隨時反撲的可能。也因此張學良在考量到東北軍只能孤軍奮戰、向南京政府乞援是要錢沒錢,要人沒人的情況下,只好採取不抵抗政策。雖然我們常說歷史沒有假如,但是有時候架空的幻想也是閱讀歷史的一大樂趣之一。那如果當時東北軍真的想要日軍一戰,那光憑東北軍的力量有勝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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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中原大戰打的血肉橫飛之時,蔣介石不斷急電張學良率東北軍入關助戰,但是張學良卻處處推託遲遲不肯動身,著急之下的蔣介石甚至不惜用重金利誘,謂東北軍如果入關,將立即電匯五百萬元至瀋陽給張學良。但是張學良與東北軍的將領等的不是金錢或權位,而是在等關內的火拚廝殺最後誰能佔上上風。當蔣介石好不容易以各種方法收買敵方將領,又擊潰反蔣集團的數波凌厲攻勢,終於穩站陣腳,勝利即將在握時,張學良這才率東北軍在1930(民國19)918入關助戰。雖然東北軍的入關助戰的確加快了戰事的結束,但是正常人對於東北軍這樣的行為當然會不爽,蔣介石當然也不在話下,特別是最後雖然打垮了反蔣集團,但是東北軍對於追殺屬於反蔣集團的西北軍卻處處留情,更讓蔣介石猜忌張學良率東北軍入關的意圖恐怕不僅僅止於想與自己瓜分天下。東北軍對於追殺西北軍處處留情除了因為不想成為蔣介石的打手外,更想的是萬一自己盡全力與西北軍殘部拚個你死我活,自己元氣大傷,到時候蔣介石來個翻臉不認人,不願意屢行戰前的承諾,反過頭來收拾東北軍,那東北軍出兵入關豈不是自己往陷阱裡跳了。也因為這層考量,東北軍並未全力殲滅在華北的西北軍馮玉祥部與閻鍚山部,反而放任其戰敗後,慢慢退回北伐前原來的根據地休養生息。許多戰敗的將領甚至在流亡於租界幾月後,再度重返西北,復掌軍權,整補經營戰敗後受損的部隊(註五)。蔣介石看在眼裡,幹在心裡,但是也無力要求東北軍,最後只能承認這個事實,講些冠冕堂皇的屁話,指出不願意趕盡殺絕是顧及同志之情,希望未來能一同建設國家云云。而東北軍就在這一個策略運用下更順勢收編了許多西北軍殘部,壯大了自己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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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連結)
【歷史懸案】是誰殺了宋教仁(一)
【歷史懸案】是誰殺了宋教仁(二)

(番外篇)
【秘密結社】孫中山的暗殺組織(上)
【秘密結社】孫中山的暗殺組織(中)
【秘密結社】孫中山的暗殺組織(下)
 

 

在宋教仁遇刺身亡後,原本早已經遠離國民黨決策中心並遠渡日本的孫中山,果然馬上回國,並再次於歷史舞台上閃亮登場。孫中山一回到中國,除了還是搞發電報通電全國那套,表明一定要緝拿兇手繩之以法外,最令國民黨內部感到不安的是孫中山又再一次鼓吹全面武力對抗,並且糾集興中會舊部,開始籌購軍火。而事實上這也不是武昌起事成功後,孫中山第一次主張武力對抗了。在孫中山被趕下臨時大總統一職後,孫中山當時眼見大勢已去,就已經力主武力對抗袁世凱政府。當時甚至連第一次國會大選都還尚未開始舉辦,孫中山就準備毀棄共和,並積極聯絡昔日支持他推動起事的日本右翼團體,準備進行全面武裝叛亂。這樣的圖謀不止國民黨內的華興會系統裡人盡皆知,甚至連當時的共和黨人都指證孫中山赴日,就是打算連絡日本右翼團體籌購軍火,圖謀顛覆共和(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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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中國百姓的民心向背,也與今日的主流論述完全不同

 

試想當時的中國百姓,經歷了那麼多場的軍閥混戰,而且最後一次的中原大戰之慘更讓人心驚。許多被迫流離失所的華北難民,不是逃到關外就是逃入華中的長江中下游一帶,連不是戰區的人都從這些難民的口中聽聞了中原大戰主戰場的慘況。其中兵匪不分,部隊武裝搶劫,姦淫擄掠的情事,更是傳聞的令各地百姓人心惶惶。面對只會打內戰,軍紀蕩然無存的軍閥部隊,人民是幾乎是沒有向心力的。在這樣的情況,百姓視兵如匪,避之唯恐不及。對於後來的中日兩方大小戰役,也是抱著兩不相幫,顧好自己一家老小最重要的態度,能躲多遠就走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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