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說嚴格說起來,農業帝國與遊牧帝國在兵役制度上是完全不同的,或許應該說兩者因為生活方法的不同,而發展出完全不一樣的思考邏輯,決定了農業帝國與遊牧帝國完全不同的兵役制度、動員方式與作戰戰術。古代部隊以職業軍人為主的說法,其實只適用於我們所熟悉的農業帝國,遊牧帝國則是完全不一樣的情況。

農業帝國的主要生產方式是耕田,百姓習於農耕技巧,但農耕技巧與作戰無關,因此要把一個農民變成一個能騎兵打仗或熟練使用弓箭刀槍的士兵,有其難度,需要長時間的練習,因此在古代的農業帝國,常備部隊都是職業軍人,甚至還是世襲的,在中國有些朝代稱之為軍戶,其正職是軍人,在正常的情況下專注於作戰訓練,雖然也有軍戶在不同情況兼職農作,但那只是屯兵時自籌糧食,或是兼營副業,賺點外快,其主要的經濟來源還是擔任職業軍人的收入,而這種情況在冷兵器時代的世界各國都很常見。

而一般的農民多數未受過軍事訓練,因此即使戰爭爆發,徵召農民,擔任的多半也是後勤雜役的工作,如糧食運送或工事構築,非到戰況緊急不會將農民編成戰鬥部隊,畢竟未受到訓練的農民其戰力不佳。當然,有些時候部份農民會在平日就接受一些武藝訓練,充當地區的自衛保安工作,但在正常情況這都不能算是正規軍,少數的例外如清王朝晚期,八旗正規軍已經腐敗不堪,在太平天國等動亂爆發時,清政府被迫另外徵集地方團練來參與作戰,但要注意的是這些美其名是地方團練的湘軍、准軍,其實最後也都發展成以僱傭形式來召募職業士兵。

但是遊牧帝國就不一樣了,牧人通常也都是獵人,精通騎射是生活必需的,出生在大草原上的蒙古人五、六歲時就能騎馬,至今未變,因此對於遊牧帝國來說,每一個牧民都是當然的士兵,全民皆兵的制度再自然也不過。所以當遊牧帝國有意擴張其軍事力量時,往往第一步就是將全民編組成一個平日能維持生產,一有戰事能立刻全面動員的組織,同時因為牧人本身就蓄養馬匹等牲口,弓箭刀槍等武器也是平日在大草原上打獵防身之常備物品,形成遊牧帝國的後備動員,通常還包括物資動員,也就是會明定每一個牧人需要自備的馬匹數量與武器,違者將受懲罰。

就是這樣的差異,使遊牧帝國有辦法對抗農業帝國。不然農業社會通常擁有壓倒性的人口數量,生產的糧食可以養活數量龐大的正規軍,還能徵召一般農民擔任後勤輔佐雜役。人口數量遠遠不及農業帝國的遊牧帝國如何與之匹敵?關鍵就在雙方的社會結構與生產方式不同,因而出現了完全不同的部隊型態。農業帝國擁有龐大的職業部隊是其優勢,卻也是其最大的劣勢,因為萬一戰事持久不下,必需長期維持這樣的部隊,將會消耗龐大的資源,而遊牧帝國的部隊卻可以在有作戰需要時才臨時召集,一旦戰事結束就可以立即恢復成一般牧民,繼續生產工作。甚至遊牧帝國還會故意選擇蓄牧期的空檔發動作戰,並儘快結束戰爭,讓部隊可以很快解散回歸草原,避免影響其生產力。

農業帝國在面對這樣的遊牧帝國威脅時,也不是沒想過要捕捉其主力,利用農業帝國部隊人數上的優勢,一舉消滅遊牧帝國的部隊,但是偏偏遊牧帝國的主力是以騎兵為主,行動快速,以機動力見長,一旦戰事失利就會撤回大草原上,農業帝國的部隊若冒險遠征,不止後勤耗費驚人,亦容易在不熟悉的作戰環境中遭到伏擊,因此往往無法在短時間內解決遊牧帝國的襲擾,最後想出的戰術不是師法故智,在邊境屯兵,不然就是建設長期的防禦工事,以求用最少量的部隊防守綿長的邊界,好減輕在邊境維持龐大部隊的巨大花費。但問題在於邊境地區往往不適合農耕,生產效率低,專心務農以求自給自足的部隊最後往往戰力大幅下降,一樣無力抵抗遊牧帝國的部隊,而建興長期的防禦工作有何缺點,長城的失敗就是實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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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疑問
  • 請問板主,您這篇文章是參考了哪些同類型著作的論點?還是只憑常識想當然爾的隨手寫寫?
  • ppkliu
  • 羅胖的邏輯思維中, 有集講到元朝忽必烈的統治
    也提到朝貢貿易與元朝的稅收組成比例的關係

    如果有機會去長城玩, 有些專業的導遊也會講這些東西
    從北京到長城單趟約2小時, 不講這些東西會很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