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以購買 AH-64D 長弓阿帕契武裝攻擊直升機這件事來說好了,在台灣下定決心採購之前,台灣內部就有過非常激烈的辯論。辯論的原因不在於這款武裝攻擊直升機的性能良窊,因為在兩次伊拉克戰爭中,這款武裝攻擊直升機已經以驚人的擊殺率,證明了自己的實戰能力。反對的聲浪在於這款武器令人怯步的後勤維修問題,而且台灣已經擁有另一款武裝攻擊直升機了,同時維持兩種完全不同的維修補給系統,陸軍航空部隊是否吃的消,恐怕將是最大的問題。台灣長期使用美製武器,也有操作美系武裝攻擊直升機的經驗,兩款武裝攻擊直升機的飛彈、火箭系統甚至可以共用,都還有這麼多的質疑聲浪,就可以知道買武器不難,能不能養的起才是大學問。如果台灣採用俄系武器系統,那隨時可能中斷的零耗件來源、無法適應另一種完全不同的維修系統、難以循一般商購的管道獲得比較常見的零耗件,都可能會是未來讓俄系武器完全停擺的惡夢。

而且撇開後勤維修的問題不談,俄系武器還有一個最大的致命傷,那就是慘不忍賭的實戰紀錄。台灣軍方如果購買一款沒有經過實戰考驗的武器,那勢必會淪為白老鼠之譏。AH-64 系列在還沒有於伊拉克戰爭中大放異彩時,也是飽受各方的質疑,因為沒有實戰經驗的武器,實在很難知道真正面臨高強度戰場時是否會有好的表現。軍武史上被看好的新銳武器,最後在戰場上一敗塗地的例子實在不勝枚舉,美製的武器能在國際軍武市場上熱銷,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美國是在冷戰結束後,持續對外發動大規模戰爭的唯一強權,所以美製武器多數都有很優異的實戰紀錄。但是反觀俄式武器,多數沒有實戰紀錄,而在第三國上過戰場的俄式武器,都是被打爆的居多。當然你也可以說是非戰之罪,因為這些國家對上的大多是兵強馬壯的西方聯軍,或是你也可以提出如RPG系列的反裝甲火箭作反例。但是被打爆就是被打爆,戰爭就是這麼殘酷,戰敗的一方除了恥辱以外沒有理由。而RPG系列這幾年露臉的場合,都是小規模的城鎮游擊戰或是民兵的偷襲行動,並非在正式戰爭中取得關鍵勝利的武器。

而之所以在設計藍圖上的新銳武器,會需要通過實戰考驗來證明自己的價值,那是因為戰場詭譎多變,會發生什麼事永遠不知道,在出包前沒有人會想到某些微不足道的問題就會讓高科技武器停擺。M-16步槍剛到越南服役時,怎麼會想到叢林里惡劣的潮溼作戰環境加上無所不在的塵土泥巴,會讓步槍嚴重卡膛。愛國者防空飛彈在伊拉克誤擊己方戰機,怎麼會想到是因為嚴重的沙塵暴干擾了敵我識別系統,還讓防空飛彈系統以為敵方開啟電子干擾,因此自動展開電子反制,順利擊殺己方返場的戰機。甚至俄羅斯賣給中國的 Su-27SK 一樣水土不服,因為替高緯度寒帶作戰環境設計的戰機,有辦法在冰天雪地的惡劣環境中操作,但是部署在夏天溼熱難耐、有如火爐的四川盆地裡,機體卻以高速老化銹蝕,而俄方根本沒有如何在高溼度亞熱帶地區操作此型戰機的技令,結果傳說中國空軍自己土法練鋼,亂修一氣的下場是慘不忍睹。因此採購沒有大量部署經驗、沒有實戰紀錄的武器,永遠都有非常高的風險。而且這是承平時期進行再多演習訓練都永遠無法發現的盲點。

所以採用俄系武器的問題除了國際政治的因素,還有後勤維修的問題、缺乏實戰經驗的考驗、可能會有水土不服的風險。雖然表面上採用俄系武器的國家好像都很風光,但是就如前文所說,這些採用俄系武器的國家多數都是半獨裁政體,媒體掌控在政府手裡,總是習慣吹噓軍方的英勇神武,而鮮少報導軍方的問題,這也使得我們看到的俄系武器介紹評析都極少談到這一方的問題,原因也在於作者們一樣很難獲得相關的資訊。但是這並不代表這些問題不存在,甚至因為長期的蓄意掩蓋而使得問題是雪上加霜。同時這些半獨裁國家的指揮、管制、通訊、情報系統都往往比較落後,因此比較不重視數位化戰場資訊整合的俄系武器在這些國家服務還不是什麼大問題。但是採用西方軍武系統的國家,恐怕要將這些俄系武器融入自己的數位化戰場管理指揮系統中,就是一門很難辦到的大工程。特別是這個部分又往往是各家軍火公司的最高機密,不會輕易授予他人,以免軍火市場上的對手有機會窺探己方的關鍵技術,如法方就嚴拒台灣的幻像兩千加入台灣的博勝案中,以免在進行資料鍊構連時,讓美方有上下其手的機會。

仔細說來,採用俄系武器的問題實在多如牛毛,實在不可不慎。甚至有些是你再有錢也無法解決的,如俄系戰機通常沒有完整的中期壽命提升計畫,你的戰機用了二十年幾後,就只有死撐或是淘汰一途,不像台灣的IDF與F-16 A/B Block 20已經開始進入中壽性能提升的計畫,這對造價高昂的戰機而言,是極為致命的一個缺點。不過講了這麼多,最後的關鍵還是回到「購買這種武器有沒有帶來決定性的優勢」,如果就是一般的武器,卻要承擔這麼多的風險,那就不如不買。但是如果是可以一舉扭轉台灣戰略劣勢的武器,那就算有這麼多問題,還是得咬牙買下去。潛艦對台灣來說,非常非常的重要,因為和平是要靠實力來維持的。二戰時希特勒可能在午夜夢廻時,想到要爬到阿爾卑斯山上的羊腸小徑,與全民皆兵的瑞士人打山地戰,那不知道要搞多久,死多少德軍士兵,付出多少代價。最後盤算一下還是算了,就繞個路讓瑞士人繼續保持中立吧。這一點值得台灣人好好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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