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換概念」為中國用語,指在辯論中,偷偷置換對問題的基本定義,以混洧對問題本身的討論。是一個非常常見,但是又極其有效的詭辯技巧。

之所以說巡弋飛彈與戰鬥轟炸機產生的破壞,會比短程戰術彈道飛彈還要大上許多,其最主要的原因就在於,這些武器的使用靈活,而且可以散佈次彈械,甚至專用的跑道破壞彈,這是只能投擲高爆彈道的彈道飛彈所不及的優點。老實說今日如果有一款便宜武器可以精確攻擊、嚴重破壞跑道或軍事陣地,又幾乎無法被攔截,那大概世界強權們已經爭相部署。但是很遺憾的,目前並沒有這樣的東西問世。彈道飛彈之所以稱彈道飛彈,在飛彈前還要加「彈道」兩字,就是在說明其利用高彈道進行攻擊的飛行特性。這樣的彈道飛彈,終端速度極高,讓過去的防空飛彈難以攔截,也利用末端的極高速,增加彈道的破壞力。但是有一好沒二好,這樣的末端高速讓彈道飛彈幾乎無法進行任何的末端導引,因為極高速飛行下,會產生黑障現象。外界無法與彈道進行資料通訊交換,彈道也無法啟動任何的尋標裝置(註一)。也因為這樣的終端彈道特性,在極高速下並無法有效的散佈次彈械,如集束炸彈、專用的跑道破壞彈或人員殺傷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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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看這張集束炸彈如何散佈次彈械的示意圖,會發現散佈的方法就是利用降低速度,開啟次彈械散佈裝置的降落傘,而彈道飛彈的末端速度極大,除非減速,否則根本不可能使用這樣的裝置。)

彈道飛彈就是這靠這樣的超高速彈道特性,讓目前一般的防空飛彈不易攔截,美國才會耗費大量的經費,改良愛國者防空飛彈,好建立起攔截彈道飛彈的系統。而巡弋飛彈與戰機攜帶的對地攻擊飛彈並沒有這樣的問題,其終端飛行速度遠比彈道飛彈低,因此可以擁有極強的末端導引能力,甚至新型的巡弋飛彈還能進行3D建物比對(註二),有多個中途點轉折飛行的能力。而由戰鬥轟炸機所攜帶的對地攻擊飛彈,更擁有上述這些長程攻擊武器所沒有的戰術彈性,可以在最後一刻由戰機飛行員作最後的使用判斷,優先攻擊最有價值的目標。但是巡弋飛彈的問題在於巡弋飛彈並沒有彈道飛彈所擁有的末端高速,因此是個相對容易攔截的目標,不止中、短程的防空飛彈可以輕易攔截擊毀巡弋飛彈,就是極短程的野戰、機場防空飛彈也可以,甚至擁有雷達導引的快炮系統也能用彈幕擊殺低空飛行的巡弋飛彈。沒有飛行員操作的亞音速巡弋飛彈在巡航飛行時甚至不會自己閃躲炮火,是個極棒的目標。巡弋飛彈準確但是極其昂貴,因此一定被用於攻擊高價值目標,可是在終端飛行時,極其脆弱,因為高價值目標也一定擁有高密度的防空系統。美國在第二次伊拉克戰爭時,仍然必需使用傳統戰機先執行防空網壓制任務(SEAD),為後續的攻勢開路,其原因不辯自明。

接下來重點來了,之所以會直接去計算空軍基地與防空系統在首波中的戰損,而不去思考反制的方法,就在於目前台灣求購的反彈道飛彈系統變數仍多,在未成功部署運作之前,台灣可視為沒有反彈道飛彈的能力(註三)。但是世界各國只要擁有不算太爛的防空飛彈系統,就都擁有攔截巡弋飛彈與戰鬥轟炸機的能力,因此計算戰損的方法又有所不同,不能與計算彈道飛彈時一樣。因為在計算彈道飛行攻擊的損害時,是以防守方防禦能力為零的情況下進行計算,而巡弋飛彈與戰機的攻擊是可以進行主動防禦的。再舉個例子,不久前亞太防務月刊拍到國內某基地的戰機已經在測試部署萬箭彈,這是一種長程的對地攻擊飛彈,能散佈次彈械,並有效的破壞跑道,同時國防部也間接證實說,少量的雄風二 E型巡弋飛彈已經開始部署。那是不是就可以將敵方的防禦能力設定為零,直接計算萬箭彈與雄二 E型對敵方會造成多大的破壞???想必大家都知道不可以,因為這二樣武器是可以被攔截的。隨便一個人都可以告訴你,IDF要在海峽中線上空發射萬箭彈沒有那麼容易,因為敵方的戰機與防空飛彈系統一定會反制,而且重要的目標當然都有俄制的S-300防空飛彈保護,雄風二E型不會百分之百可以得手,而且巡弋飛彈很貴,彈頭的威力較小,也不一定能造成敵方什麼重大的損害。只是當反過來說中國的戰鬥轟炸機與巡弋飛彈的攻擊,不能與彈道飛彈的攻擊一起相提並論,因為這兩種武器的攔截技術已經相當成熟時,就被說台灣人太樂觀了。特別是所謂的衛士一型、二型火箭,除了尚未大量生產部署外,之所以稱它為「火箭」而不叫「導彈」,相信仔細去想想命名的原因,答案就非常清楚了。

彈道飛彈之所以可以當作威嚇武器,就是因為在過去無法有效攔截,而巡弋飛彈雖然精準,但是會被防空系統攔截,特別是戰鬥轟炸機的攻擊是最傳統的方法,也仍然是最有效的攻擊系統,但是在心理威嚇層面的功效並不大。這也就是過去對台灣文攻武嚇都以彈道飛彈為主,也逼使台灣必需要開始籌購昂貴的反彈道飛彈系統。但是彈道飛彈與巡弋飛彈、戰機攻擊的模式完全不同,應對之道也完全不同,若因為過份誇大彈道飛彈的可怕,結果將所有資源用於昂貴的反彈道飛彈系統,那恐怕不是一個聰明的方法。因為對抗彈道飛彈的攻擊,其實有超便宜的混凝土攻勢可以化解,國防部曾經規劃過的多跑道計畫就是絕妙的反制措施。但是如果在廟算中可以知道台灣可能面臨的威脅裡,巡弋飛彈與Su-30MKK/MK2可能造成的破壞更嚴重時,那防衛的方向與重心也許應該會有不同的走向。因為國防的資源永遠有限,防衛無法面面俱到,針對敵方最有可能的威脅,破壞力最大的威脅來進行資源配置,才是務實的作法,也才是廟算的真正價值。

當然,目前繼續鼓吹彈道飛彈的可怕,對台灣藍綠兩黨、中國、美國而言,都是百利而無一害的,因此彈道飛彈的攻擊在這些媒體的口中,變的如同鋼彈一樣,一轉眼就能將台灣化為火海。只是這樣的政治氛圍,對台灣長期的發展是不是好事,我想恐怕也是見仁見智了。

 

註一:憤青很喜歡說的潘興二型彈道飛彈,有局部的末端導引能力,但是其代價是在彈道的末端,利用盤旋減速的方法,大幅降低飛彈的速度,讓飛彈脫離黑障的物理現象,使彈道的導引端可以正常運作。

註二:之前發生中國旅客拍攝軍事要地的事情,許多「名嘴」說,今天中國早已經有衛星,何必再派間諜來拍攝照片,其實這是外行人講外行話,因為衛星只能拍到俯視圖,但是巡弋飛彈的飛行高度很低,以減少被雷達發現攔截的機會,因此飛彈的視角很低,在進行地貌3D影像比對時,需要目標的側立面照片資料,這些是衛星所無法提供的,倒是旅客的相機可以拍到很清楚的重要軍事建築的側立面照片,好作為導引資料。

註三:暫不討論弓三飛彈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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