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圖天國

一直有個錯覺，以為這個部落格已經經營很久了，沒有想到屈指一算才不過半年的時間。記得禮記有云「學學半」，意思類同於「教學相長」，個人不敢稱「教」，但以幾篇疏陋文章，拋磚引玉，除了多認識了許多學有專精的朋友外，精采的回應討論更是讓我增廣見聞，質疑與指正更是讓我可以改正錯誤與周延論述。在標準電子報熄燈結束後，選擇這一個平台繼續寫文，在今日看來是個收獲頗豐的聰明決定。遙記在標準電子報的時代，每一年編輯都有希望我們上交年度想要專文討論的主題，以為他作業與調整版面之便，但是後來發現每年在年初先定下主題，其實對於作者而言，亦是一種鞭策。特別疏懶如我者，除了偶中富奸病毒，拖稿成性外，還常常天馬行空的亂寫，又錯字連篇，當時亦是編輯重點管束的對象。因此在今年個人也想繼續為部落格定下主題方向。除了歷史方面會繼續鑽研中國近代史惹人討厭外，中國觀察將應中國朋友的要求，鎖定目前中國城鄉差距所造成的種種問題，與台灣在面臨都市化、工業化過程中，如何處理城鄉差距問題的經驗與錯誤教訓。而軍武部份則將偏向空中武器的對地攻擊能力、整體空中作戰體系的發展，同時亦會試圖介紹個人也比較不熟的俄系空中武器，與中國解放軍引進的過程與對區域平衡的影響。希望網上同好先進繼續批評與指教。當然，根據經驗法則，每年的目標最後能達成者不過六、七成，但是「有夢最美」，可以在年頭亂「豪洨」亦是非營利部落格的最大特權啊。胡言亂語完後言歸正傳，在開始談戰機的對地攻擊系統發展之前，先來簡單聊聊何謂對地攻擊。

在萊特兄弟集前人研究之大成，終於讓飛機開始持續地離開地球表面後，往後數年間進步神速，飛機真的開始能夠穩定飛行。沒有意外的，推動人類文明創新的最大動力「恐懼與仇恨」，再度讓飛行技術獲得最佳的發展支持。因為各國都明白，日後的戰爭將是立體的形態，若今日不加快腳步投資空中飛行技術，明日就只有在地上被炸的份。但是當時雖然夢想家說的天花亂墜，飛機以後將如何以炸彈送地面上的敵方部隊直接下烈火地獄，仍然沒有一個定論。特別是舊式飛機酬載差，航程短，滯空性能亦不穩定，而且機身脆弱。地面上的部隊後來發現只要防空火砲夠密，戰機逃命都還來不及，丟的炸彈往往四處亂扔，能炸中算是戰機飛行員運氣好，被炸中的也算祖上不積德。在這個階段，雖然你也不能否認這是空中對地攻擊，丟鐵炸彈的也算是轟炸機，但是這樣的攻擊主要還是停留在打擊敵方士氣的層面上。特別是嚇嚇剛從鄉下徵調而來，從來沒有見過飛機的農村新兵。當時大如足球場的目標，如大型油彈屯積區，都還常常能躲過多架次編隊的敵方空襲，因為敵方轟炸機全部的炸彈都不知道丟到那去了，這在完全靠目視直覺投彈的情形下是屢見不鮮。

這樣的情況在二次大戰開始前才慢慢逐步改善。歐洲戰事遲早會來的悲觀氣瀰漫著各國軍方，私下的軍備競賽早就偷偷開跑。雖然當時還沒有空軍這樣的觀念，空中武力還依附在陸軍與海軍之上。陸軍與海軍也都各自尋找使用空中武力精進戰備的最佳方式。陸軍當然就是籌建對敵方陸上目標精確轟炸的能力，而海軍則開始發展對艦攻擊能力。前者發展出了專職的轟炸機，並且配備了光學與機械的瞄準投彈儀器，而後者因為發展出了二戰時獨有的魚雷攻擊機。當時的戰鬥機其實最大的功用還是在驅逐敵方的轟炸機，對地密接支援還只是偶而閒睱時出出的兼差任務。在當時其實沒有這樣的觀念，亦無這樣的能力。所謂的「對地密接支援」或譯為「對地密集支援」，相對於「戰略轟炸」或「戰術轟炸」而言，「對地密接支援」雖然算是最小規模的空中對地作戰，但是卻也是最不容易。「戰略轟炸」指的是攻擊敵方的各種目標，以在整體的大戰局中取得有利情勢，如盟軍在二戰中後期大舉轟炸德國的重工業區，以削弱德國重工生產各型的作戰武器。而「戰術轟炸」則是指攻擊敵方的軍事或準軍事目標，以在單一的戰役中取得有利情勢，如在諾曼地登陸之前，對海岸上的德軍守備砲位進行轟炸，以削弱部隊登陸時可能遇到的敵火砲擊。至於「對地密接支援」則是指空中戰機隨時待命，在地面部隊推進時，不斷的給於立即的空中攻擊支援。

「對地密接攻擊」說來簡單，但是卻是燒錢如流水的作戰方式，直到今日能全面提供地面部隊定翼機空中攻擊支援能量的空軍部隊，亦是屈指可數，更別說在二戰時的年代。原因非常簡單，因為飛機攜帶的燃油有限，無法長時間滯空，同樣的戰機酬掛的炸彈亦有限，一但對地攻擊武器用完，勢必要返航補充油彈，同時進行各種繁瑣整備。在第三次中東戰爭時，以色列的101作戰中隊竟然能達成平均每日每架戰機出勤四次的神奇數字，這已被視為超人部隊，而這還是該部隊平日勤訓精練，地勤與空勤的完美配合才能達到境界，一般以色列空軍部隊亦是望塵莫及。在這樣的情況下，要時時不間斷的支援地面部隊，就是一個非常困難的任務，因為地面部隊的推進往往曠日費時，若想要維持不斷有在空戰機巡弋，在地面部隊呼叫空中支援時立即前往，則一日下來將馬上耗損完前線可用戰機的作戰能量。即使今日許多國家已經擁有空中加油機，但是無奈的是空中加油機也無法補充彈藥或飛行員的體力，更無法在空中為戰機進行電子系統的維護與整備。在電影裡常看到美國空軍能隨時為地面部隊提供精確轟炸支援，那是只有美軍這種財大氣粗且機群如雲的國家才辦得到。而且美軍還是一直發展到了70年代末期才開始擁有這樣的能力。

在維持在空戰機隨時替地面部隊支援的花費與耗損太過驚人的情況下，一般國家空軍的戰術準則裡定義的「對地密接支援」，通常指的是地面待命的方式。也就是戰機在前進基地待命，當地面部隊有需求時才升空支援。這樣是比較省錢的方式。但是問題在於，空軍基地不是可以隨時移動的，陸軍的推進往往可能已經離空軍前進基地有一段距離，加上等陸軍確定攻擊目標的坐標，傳達到空軍作戰單位，空軍確認坐標地圖、當地天氣狀況、規劃作戰飛行路線、為戰機進行最後起飛檢查、為飛行員進行任務簡報、飛行員登機起飛，趕到前線進行轟炸，這加總起來的時間恐怕超過一個小時。這時只能祈禱敵方的目標是不會動的，否則就算是傳統的重型野戰砲兵都砲擊完畢，收拾東西轉移陣地了。更別說目前自走砲兵或油彈補給部隊都已經全面摩托化，在有空襲疑慮下，往往不會在同一個地點待太久。而這也是美國陸軍在西礁協定後無法推有定翼機下，努力發展攻擊直昇機以提供步兵空中支援的原因，因為空軍的支援有是最好，但是即使如美國陸軍亦知道有時戰況緊急時，祈雨成功的機率還可能比指望空軍能即時趕來支援的機率還高。特別在是戰線膠著時，己方還得一邊躲在狐狸洞裡禱告，希望空軍不要炸錯人。(未完待續)